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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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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永不磨损:一个流浪知识分子此国此世的闻历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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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小招 于 2010/10/8 11:38:0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小按]这部作品,历时7年,3易其稿,做过无数次修订、补充乃至全方位的结构性修改,可以说是我的呕心沥血之作。它有两个版本,这里选的是其中之一。两相比较,不过个别地方遣词造句的略微差异以及一些敏感人名、地名、数字的改头换面,对于明眼人来说,读来不会有任何差别。接下来,我将以平均每两到三天1节的速度,在此贴发布。在本书付梓之前,我还将进行精细到字缝的修订。
    导言
    如果长度允许,这书的全名应为:《永不磨损——一个流浪知识分子此国此世的所闻所历所思所见》。你可以说它是小说、游记或自述,但,似乎说成是乱世世相图,更为贴切。当然,这也仅仅是说法之一,读者完全可以凭自己的经验及观感,说成是末世或盛世。
    作者出身底层,父母是普通工人,祖辈皆为农民,亲验所及,绝不可能进入中国社会金字塔的顶端。但作者自05年南京师大历史系退学之后,以徒步、自行车、火车、汽车、轮船等工具和方式,到过中国不下300个城市,写诗、小说、随笔、旅行记及绘画之余,当过演员、编剧、模特、枪手、编辑、厨师学徒、打字员、暗访记者,甚至参加过南方某大都市的抢劫团伙,广泛考察和接触了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诗人,民工,持不同政见者,大学生,大学教授,学者,商人,媒体从业人员,政府官员,画家,古琴制造者,民营书商,中学教师,盲流,上访者,小说家,导演,演员,少年犯,吸毒者,精神病人,等等等等,恕不多列。
    作者不打算将这些至少对本人来说非常珍贵的材料当成日记体来处理,信笔穿越时空的同时,也联通古今、书本、与现实,叙议结合。叙述部分,基本真实,当然记忆有误不可避免,即便是当时的笔录,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地符合实情,不是意愿或意图的问题,而是技术上做不到。至于议论部分,偏见在所难免,但作者基本诚实,不会对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事情发言。交根交底:作者至少在以下4个方面下过苦功,——中国古典文学及现当代文学,中国古代史及现当代史,中国古代哲学,西方哲学及自由主义著作。其他领域作者也或多或少有过涉猎,作为一个用心且努力的大学历史系本科肄业生,知识体系基本健全。
    作为一个严肃严谨的专业作家,当然希望自己预备给读者的,是一顿丰富的满汉全席,而不是一小盘青椒炒肉。但举世界之大,如巴尔扎克式的百科全书,也很可能只是一锅涮羊肉。作者并非没有比肩巴尔扎克的野心,但也必然明白自身的局限。偏颇失实之处,欢迎读者指正。
    将此书比之为一张航海图,请恕作者妄自尊大,自封船长。本船长不敢保证沿途的风光能让所有在船上的游客感觉舒服,但船长相信,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将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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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3:34:09   
       沙发
    第1章:从蔽塞愚俗的湘西小镇到鱼龙混杂的京都
    引言
        当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站在粟裕公园的山顶上。我当时的语文老师,一位在我写作的道路上给予了很多鼓励的长者,望着山下的城市,向我宣布了一句话:汝必非池中物也。
        从那以后,我就多次在心底暗暗发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在一本又一本从牙缝里省下的书籍的扉页中,写下14个字:十年寒窗无人问,我欲一文天下惊。
        100年前,粟裕大将出生于该县的坪村乡。建国之后,他就成了该县愚夫愚妇们常年挂在嘴边的炫耀资本:我们县的粟裕大将呐……这一点让我感到特无聊,总是想到祥林嫂。倒不是烦粟裕大将,而是心想,他妈的,粟裕跟你们有个P关系。
        同理,在一年一度甚至两度三度的爱国主义教育中,该县各中小学,总是把“粟裕大将少年故事讲述比赛”作为重大选题。一帮明显脑子有毛病的人,手捧一本县委及教育局编选的遣词造句和故事会形似并且神似的小册子,登上讲台,述说少年粟裕和地主斗智斗勇的精彩往事……作为一个听众,我总觉得特无聊。咨讯和阅历所限,年少的我,当然不可能对粟裕大将其人做出客观公允的判断,有的只是本能的反感:多少年了,来来去去总是那么点事,要不要哥给你们再播一遍《新白娘子传奇》……
        那一年,正是少年韩寒暴得文名之际。我默默地在唐诗里流连忘返,但是,同样因为阅历,我很难领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警醒、悲切、无奈、和巨大的创伤。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3:57:30   
       第 3
    第1章第1节

        1986年6月3日,我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一个极其普通的工人家庭。祖辈皆为农民,其中,爷爷李景海,在大跃进中饿死,埋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合水乡乃羊溪村的深山里。一位伯父,于上世纪90年代患败血症而死。这样的年代还因为这样的病不治身亡,可见经济糟糕到了什么程度。此前大约五六年,这位伯父的妻子,不慎溺井身亡,所以,他们留下了一对不到10岁的孤儿。
        在我幼年的记忆中,父亲不止一次告诉我:大跃进的时候,每人每天只有一两米饭,当时父亲还小,正长身体,又是四个儿子中最小的一个,所以爷爷每天都分鸡蛋大小的一团拨到父亲碗里,于是爷爷就饿死了,而父亲活了下来。对于出生于80年代、基本不缺衣少食的我来说,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饿死”这回事,就连猪,只要不关起来,都能自己找吃的,绝对不至于“饿死”。所以,当父亲说到“那时候饿死的人成千上万”时,我不得不发问:怎么会饿死这么多人。

        父亲的回答是:当时发生了严重的自然灾害,苏联人和中国闹翻了,逼债,农民就捐粮食捐鸡蛋偿还。父亲又说:如果不是刘少奇,中国就要亡国了。对于一个比较容易轻信大人、并且也无意于深究某些政治事实的孩童来说,这样的解释足以成为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这又给了我新的疑惑:之后的十年里,我翻到的每一本中小学历史课本,对于这件事,仅仅是“三年自然灾害”之类的句子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压根不提饿死了多少多少人。

        20年后,一位诗人对我的写作提出了3点建议,惟有做到这3条,我在写作上才能有所建树。其中一条就是,“不涉政治”。当时,我几乎把他视为精神导师,言听计从。可是,在之后的尝试下,我发现:这根本不可能。我愿意再次小小篡改纳博科夫的说法:文学可以、并且必然会干涉政治,直到政治不再干涉文学(其原话为“必须”,我觉不妥)。即便在多元开放的自由社会,文学家也时时警惕、批评政治对文艺的侵蚀、损害,更何况这样一个极权国家?“不涉政治”,那你还能写什么?打个比方:把柄撞上漏洞,只存在怎么做的问题,光天化日之下挺着阳具就干,还是遮遮掩掩花前月下地干,或直露,或狡猾,或轻描淡写举重若轻,或锋芒毕露刀光剑影,但,不存在不做。

        如今,我重新审视这位诗人的这条建议,试图挖掘他说这话的心理基础。按说,他决非不热心政治的人。学生时期,他是“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份子”。76年的四五运动,他与陈某、王某等人一起,作为小楼谈判的代表之一,与政府交涉。某一年,他还应徐友渔之邀,一家一家医院地调查、搜集死亡人数及名单。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晚年之际,对年轻的写作者,提出“不涉政治”的建议?
        我的看法是:具体和极端来说,在和平年代,亲眼见到身边至少3个人被子弹打倒。这对他的心智和信心,造成了不可挽回和弥补的压碎性打击,使得他日间消沉萎靡,沦于虚无,终年沉溺于酒精,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啤酒瓶里的泡沫。另一方面,他出身高干子弟,父亲是四人帮的手下之一。这一点,也使得他的正义感和良知,终究不会太坚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5:04:36   
       第 4
        至于我,无论我在外的名头是民间作家、垃圾派诗人、流浪者、酒鬼、二流子无赖混混,有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出身于底层,遍数家人亲人,无一不是工人、农民,在我生命中的头16年,身处的环境说白了,就是工人、农民、市侩扎堆。我的外婆、小舅舅是当地工程队的。我的某位大姨夫是农贸市场卖猪肉的屠夫。我的另一位姨夫,在工程队干活时,一颗钉子从水泥板中崩射出来,直接扎进他的一只眼睛,精准如小李飞刀,简直就像中了六合彩,当场成为独眼龙。对于这次工伤事故,他拿到了大概4千元赔偿。遗憾的是,这位姨夫的女儿,没有女承父业,而是考上了武汉的中南民族学院,专业为“社会工作”。在一个不经意的谈话中,就某些话题,该女对我表达了她的意见:这些都是为了稳定啊。真真是知识越多越反动,我当时差点没脱口而出:所谓的“稳定”,就是让你爹这样的永远暗无天日。我差点没转述林语堂的话:中国就是有这么些个东西,明明自己的利益每天都受到损害,却经常用皇帝的口气说话,就算动物界要找出这样的蠢货都很难。但是,我忍住了,毕竟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只好把话憋在心里,耿耿于怀。
        这样的耿耿于怀,从我第一天正视太阳起,就遍布我的生命之中。我来自底层。我迄今为止的生命中大部分接触到的基本是底层。我和底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不愿,也时常接触到这些人事。这一点,并非炫耀的资本,也不是妄自菲薄,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同样的,我自认基本诚实和善良,对于某些人事,忍不住要说话。尽管,这些诚实和善良,仅仅是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的诚实和善良。我早已过了邹容的年纪,也没有陈天华的热血。同样的人事,听见和看见第1次,你的反应是激动。第2次,是激动。第3次,还是激动。即便到了第100次,你还是激动,但是,到了第1千1万次时,剩下的就是无奈和麻木。
        回到2006年,我20岁的生日。我与上文提到的诗人坚,在北京和平门某烤串摊喝酒。我看着表,大约23点零零分。诗人坚呷了一口酒,说:XX年前,就是这个点,枪声最猛。
        把时钟往回拨,拨到我过3岁生日的那一天。我想象,那一天,父母非常高兴地请亲友们吃了顿饭。那时的我,懵懂无知,正穿开裆裤,完全不可能知道,当天的夜晚和次日的清晨,在中国的北方,发生了一件历史绕不过去的大事。我发现,对于一个8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这个国家总是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些事情都在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发生。发生的时候,举世皆知,发生了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好象没有发生过一样。当你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一些疑问时,追问总显得困难重重。在你拨开重重迷雾与荆棘,却又发现屈指可数的材料中,众口纷纭,各指一词,在公开的讨论被禁止的情况下,很难做出公允的判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5:15:09   
       第 5
        回到我20岁生日的酒桌。这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对面还有一家小饭馆,一帮人同样也在喝酒,一个满嘴京腔的中年妇女,正兴高采烈地述说,哪次哪次喝得惨烈。诗人坚说:那一年,我应徐友渔之邀,一家一家医院地去访查,死了多少人。当然是不是明着问,而是一脸焦急地说“我弟弟几天没见了是不是死了我非常着急”,然后,人就会拿出死在该医院的死者名单。好几拨人去做得统计,最终得出的数字是,四百六七。当场被拉走的、血肉模糊的不在此列。然后,诗人坚又说:对面那桌人,可能是日子特别,睡不着,所以出来喝酒。半小时后,对面那桌人结了帐,钻进路边的一家麻将馆。

        原来他们是打麻将打饿了出来吃点宵夜。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5:45:07    跟贴回复:
    6
    沙发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5:46:17    跟贴回复:
    7
    楼主继续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6:07:04    跟贴回复:
    8
    mark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19:57:41   
    9
    第1章第2节

       有3年时间,倘若我在北京,基本住在和平门琉璃厂南边的一间平房里。我走路较快,从此地走到天地平安之门,大约15分钟。一些特殊的日子,我都要去天地平安之门小逛几个小时,除非当时身在外地。
        2005年,是与不锈钢老鼠刘某荻。她一年有至少50天不得外出。但我提前一天,以生日宴会为名约她出来,玩了3天才回家,盯她的相关人员没少着急。迄今为止,我所读过的类似文章中,我较认可她以及韩某寒。前者有学理学养,逻辑性强,难得的是没有半点学究气和引用癖,道理讲得深入浅出,又不乏幽默机智。而后者更有趣好玩,擦边球打得很漂亮。并且,两者均没有口号式的叫嚣。行文至此,我也不怕得罪人:我以为余某杰的东西写得真叫一个烂,所有写作初学者令人恶心的毛病全犯了,哪壶不开提哪互,大段大段书往上面搬显摆自己手指灵活Ctrl+C和Ctrl+V按得勤,看来看去别人的话多自己的话少,无非证明一个亘古常明的道理:没有文化的人,喜欢把文章写得充满文化,内心空虚资质愚笨毫无才华可言的人,喜欢念叨名人和所谓“大师”的名字,掩饰自己的农民本质及毫无创见,效果仅仅是欲盖弥彰。说到写字水准,他倒是和他的本家余某秋雨处于同一级别,区别在于一个以为政治正确就了不起,发现厕所是臭的就以为掌握了重大消息;另一个哪怕古人放一个P都要唏嘘感慨半天,明明到了农村的茅厕还非得捏着鼻子感叹好香好香。

        06年是与诗人坚、摇滚歌手何勇。号称中国朋克之父的何,曾在天地平安之门歇斯底里地弹唱著名的《垃圾场》:“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就在里边你争我抢/吃的都是良心/拉出全是思想……”我以为这歌是千古绝唱,也是垃圾派的滥觞(对应美国的跨掉派及日本的斜阳族)。这歌与《梦回唐朝》一极端一宽阔,应属魔岩三杰乃至中国摇滚乐的最高峰。何本人也曾在天地平安之门擂鼓大喊:“木子月月鸟,大傻X”,或“木子月月鸟,下台”。
        当日,与诗人坚、摇滚何在天地平安之门放风筝时,初次邂逅原籍湖南的流浪诗人曾德旷。他的长诗《火诫》,是中国最早的垃圾文本,为《呐喊与呻吟》其中一节,上世纪90年代发表于《芙蓉》。当时,他蹲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吹口琴。问他干嘛呢,他答:玩行为艺术。我说你吹个口琴算啥行为艺术,明年你来这吹箫,那就对了。走,喝酒去。
        那一天的酒局是在和平门南新华街的庭院深深,陆续来了不少人,如狗子、春树等。前者曾在散步时,手心接到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还发烫的子弹头,他的一个发小当晚死了,其父亲真如武侠片里剑不伤人情伤人的白发魔女一般,一夜白发。春树比我大两岁,同属80后,很多事件和我一样不可能亲历亲闻。我记得她曾有一句诗:“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我们的敌人是国家。”发这诗的《彝良文学》,因此受了上面的批评。
        春是80后的旗帜性人物,在80后的女诗人女作家里,我也较认同她。我当然喜欢她,酒局结束事情不自禁地拥吻了她。后诗人管告我:春说你太爱她了,有些害怕。但我没啥感觉,也没别的什么打算和意思。
        诗人曾德旷曾是当地学生的头,管串联与宣传的。他戏说:要是成功了,我现在至少也是个县长。那天他一见到何勇就问:尹丽川是不是你老婆。弄得何勇很不耐烦,阴着脸,极不高兴。后来喝晕的我骑车带诗人曾,连人带车摔倒在街头,一辆大卡车疾驰而过,车轮几乎是擦着曾的头皮滚过。曾说:那天差点死了。他在我借住的小屋的墙上题了两句诗:灯前诗僧笔,月下香山路。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8 21:34:41   
    10
    2010年南非世界杯,中国足球队首次捧得大力神杯。奇怪的是,各大媒体纷纷表示:夺冠的是西班牙,我国连预选赛小组都没出线。您说,奇怪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10 9:04:31    跟贴回复:
    11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10 9:28:50   
    12
    下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10 10:50:25    跟贴回复:
    13
    继续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10 10:54:03   
    14
    第1章第2节

        有3年时间,倘若我在北京,基本住在和平门琉璃厂南边的一间平房里。我走路较快,从此地走到天地平安之门,大约15分钟。一些特殊的日子,我都要去天地平安之门小逛几个小时,除非当时身在外地。
        2005年,是与不锈钢老鼠刘某荻。她一年有至少50天不得外出。但我提前一天,以生日宴会为名约她出来,玩了3天才回家,盯她的相关人员没少着急。迄今为止,我所读过的类似文章中,我较认可她以及韩某寒。前者有学理学养,逻辑性强,难得的是没有半点学究气和引用癖,道理讲得深入浅出,又不乏幽默机智。而后者更有趣好玩,擦边球打得很漂亮。并且,两者均没有口号式的叫嚣。行文至此,我也不怕得罪人:我以为余某杰的东西写得真叫一个烂,所有写作初学者令人恶心的毛病全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段大段书往上面搬显摆自己手指灵活Ctrl+C和Ctrl+V按得勤,看来看去别人的话多自己的话少,无非证明一个亘古常明的道理:没有文化的人,喜欢把文章写得充满文化,内心空虚资质愚笨毫无才华可言的人,喜欢念叨名人和所谓“大师”的名字,掩饰自己的农民本质及毫无创见,效果仅仅是欲盖弥彰。说到写字水准,他倒是和他的本家余某秋雨处于同一级别,区别在于一个以为政治正确就了不起,发现厕所是臭的就以为掌握了重大消息;另一个哪怕古人放一个P都要唏嘘感慨半天,明明到了农村的茅厕还非得捏着鼻子感叹好香好香。

        06年是与诗人坚、摇滚歌手何勇。号称中国朋克之父的何,曾在天地平安之门歇斯底里地弹唱著名的《垃圾场》:“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就在里边你争我抢/吃的都是良心/拉出全是思想……”我以为这歌是千古绝唱,也是垃圾派的滥觞(对应美国的跨掉派及日本的斜阳族)。这歌与《梦回唐朝》一极端一宽阔,应属魔岩三杰乃至中国摇滚乐的最高峰。何本人也曾在天地平安之门擂鼓大喊:“木子月月鸟,大傻X”,或“木子月月鸟,下台”。
        当日,与诗人坚、摇滚何在天地平安之门放风筝时,初次邂逅原籍湖南的流浪诗人曾德旷。他的长诗《火诫》,是中国最早的垃圾文本,为《呐喊与呻吟》其中一节,上世纪90年代发表于《芙蓉》。当时,他蹲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吹口琴。问他干嘛呢,他答:玩行为艺术。我说你吹个口琴算啥行为艺术,明年你来这吹箫,那就对了。走,喝酒去。
        那一天的酒局是在和平门南新华街的庭院深深,陆续来了不少人,如狗子、春树等。前者曾在散步时,手心接到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还发烫的子弹头,他的一个发小当晚死了,其父亲真如武侠片里剑不伤人情伤人的白发魔女一般,一夜白发。春树比我大两岁,同属80后,很多事件和我一样不可能亲历亲闻。我记得她曾有一句诗:“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我们的敌人是国家。”发这诗的《彝良文学》,因此受了上面的批评。
        春是80后的旗帜性人物,在80后的女诗人女作家里,我也较认同她。我当然喜欢她,酒局结束时情不自禁地拥吻了她。后诗人管告我:春说你太爱她了,有些害怕。但我没啥感觉,也没别的什么打算和意思。
        诗人曾德旷曾是当地学生的头,管串联与宣传的。他戏说:要是成功了,我现在至少也是个县长。那天他一见到何勇就问:尹丽川是不是你老婆。弄得何勇很不耐烦,阴着脸,极不高兴。后来喝晕的我骑车带诗人曾,连人带车摔倒在街头,一辆大卡车疾驰而过,车轮几乎是擦着曾的头皮滚过。曾说:那天差点死了。他在我借住的小屋的墙上题了两句诗:灯前诗僧笔,月下香山路。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0/10/10 11:14:48   
    15
    第1章第3节

        将“蔽塞愚俗的湘西小镇”嵌入本章的标题,是因为作者深受其苦。对于广大的生于80年代、生活于小城小镇甚至乡村的人来说,面临的困境基本相似:县级的图书馆中,除了武侠小说之外,很难找到一本封底标价超过5毛的书。纸张暗黄,像是多年以前擦过屁股,有些还粘着某种来历不明疑似鼻涕的东西;随手一翻,尘封多年的烟灰直扑鼻子,其内容不提也罢。新华书店,一半以上是教辅。音像店不少,勉强能听的只有老狼。互联网尚未兴起,网上浏览信息还属于将来时。更何况,这些还得在无休无止索然乏味的功课的夹缝中进行。基于以上的原因,我以为,不应对这一代人过于苛责:那些勇于进取的青蛙们,不是不想看到更多的天空,而是你给的井口只有这么宽。而爬出井口,需要漫长的努力和时间。
        在我的记忆中,在那个小镇昏暗破败的图书馆里,我唯一借到的勉强能看的书,是柏杨的《中国人史纲》。这是第一本对我产生重大影响的书,相对于令人昏昏欲睡的教材,它在我心中亮起了一盏明灯:原来历史还可以这么写。而唯一的新华书店里,文史类图书倒是不少,但都是中规中矩,打打基础还行,根本不可能孕育先锋意识。连《人间失格》这样的颓废文学都没有,更别提《鲜花圣母》之类的罂粟之花。就连抱着当黄书看用来打打飞机的心态去挑本金瓶梅,都找不着。唉,我那匮乏的头脑,我那可怜的鸡鸡。一套胡适李敖林语堂梁启超等人的文字豆腐块选本,成为我思想启蒙最初的电光。
        抛开书本,把目光转向农村。年少的时候,我生活在湖南省会同县攀龙桥乡的一个火电厂,火电厂被酿溪村包围。有那么五六年时间,我每逢暑假,都要去连山乡漩水村的一位阿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看瓜地,以及捞牛。当地人叫放牛不叫放牛,叫捞牛。仿佛牛掉水里了,要像捞饺子一样一个个给捞上来。捞牛的工作完成之后,多半在傍晚。我就坐在屋檐底下的门槛上,看火烧云。这时候,这位阿姨就蹲在地上,洗碗,洗衣服,剁猪草,等等,一边做这些,一边跟我搭话。她说的这些话,有些我当时就明白,有些我当时不明白但是后来明白了,还有一些话,我当时不明白,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这些话里,有一个笼统的意思是说:你是城里人,我是乡下人。乡下人过得很苦。然后,她算了一笔帐,这笔帐算下来的结论是,每天早起忙到黑,刚好够一家人生活。对此,我理解为她想混进电厂,找一个工作。有时候她告诉我:你的耳垂很大,以后一定会当官。你当了官之后,别人送你一条鱼,你千万别宝里宝气地把鱼给扔了。正确的做法是把鱼肚子剖开,里面塞满了毛主席。对此,我理解为既然要办事,给点钱也是应该的,关键给了钱办不办事,办的话办的是什么事。可是后来她又说:你的文章写得很好,以后当了作家,要好好写写我们老百姓,帮我们说话。她这么一说之后,我就有些茫然,不知道以后究竟该干什么了。
        至于她说我文章写得好,那完全是一个误会和笑话,充其量说明了我的懒惰与无耻。事情的概况大抵如下: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作文课,我因为偷懒,随手从教辅书里抄了一篇,标题叫《我父亲的两张照片》。第一张是黑白的。上面的父亲形容枯槁,瘦骨如柴,并且衣裳褴褛,到处都是补丁,咋一看还以为是电视剧里演丐帮弟子的群众演员没脱戏服没卸装,——虽然纯属虚构,但想想还真可能有这么回事。至于第二张嘛,是彩照,具体可想而知,不做赘述。这篇抄来的东西,被语文老师评为“立意新颖、笔法精妙、以独特的视角展现了改革开放对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还拿到市里去参选,评了个2等奖。
        既然扯到了丐帮弟子的戏服,那就再多扯几句。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家,由古至今,经常上演一些莫名其妙的喜剧。比方说,国家领导人总喜欢穿得破破烂烂的,补丁上都恨不得再打几个补丁,以示和老百姓保持一致。其实我认为,作为一个大国的领导人,从智识到修养到穿着到谈吐到决策方针,绝不应该和老百姓靠得太近。尤其在外装上,要特别特别注意。医院很简单,就算其他方面办不到,至少表面工作得做好而且也不难做好对吧?如果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连出去见人都是一副连一套新衣服都做不起的穷酸可怜样,将会说明什么、将给百姓以及外宾造成多么可怕的印象啊?
        说明的,以及造成的可怕印象,无非是:这个国家怕是要完蛋了。

        话说回来,等到我多少有些判断力之后,这才发现,我的那位阿姨,对一个抄袭“我父亲的两张照片”这样的文章的家伙,说出“以后你当了作家,要多写写我们老百姓”这样的话,是一件多么荒诞的事情啊。
        结束记忆的碎片和扯皮蛋,在此,作者开始严肃认真地提醒读者:中国即非传统的农业社会,也不是典型的工业国家。内地的大城市及沿海开放区只是点线,被极其偏蔽落后的中小城市和村乡镇包围。半个世纪以来的国营企业的工人,从本质上说仍是农民,本束缚在耕地上与束缚在体制或机器里没有多大区别。自由契约下的工商业,才能复苏亘古以来长眠于人心的自由平等意识,进而萌生和建立相应的政治准则与社会规范。这一过程已持续30年,成效显著。即便往快了说,也还需要3代人的时间,至少100年。广大村乡镇的廉价劳动力,还将持续不断地涌出,成为机器和资本家的附庸。
        不要扯什么慈禧老太婆才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之类的废话。笔者不否认,中国新式海军与陆军的设立,中国第一条铁路、公路的修建,中国最早的银行及邮局,最早的言论和批评性杂志,第一艘商船的下水,国门大口通商口林立,全盘西化以及现代化,等等等等,若干个首创和第一,均发生于慈禧老太婆当政时期,实质是外来势力的逼迫及曾李张盛袁等汉臣一手操作。关键在于:扯这些知识界的共识,毫无意义。70年代乃至80年代,辨析实为关闭早已敞开的国门然后再度一丝一毫地开放,尚有些许启蒙意义;时而至今,指正“原罪”原不如“洗罪”来得迫切和切实可行。
        倘若读者与作者一样,曾长时间浸淫于占中国至少80%的村、乡、镇人群,你将同意:中国的当务之急和长期工程,依旧是开民智、办教育,而不是复制那些声讨原罪式的檄文,或谈玄说妙。
        大约10年前,笔者出生地湖南省会同县的广大农村,西瓜、桔子以及一些蔬菜,在价贱之时,烂在地里或者剁来喂猪是常有的事,只因担心耗费苦力来回市集叫卖吆喝,贩卖所得还不够车资。很多农民在短暂的农闲日子,用扁担挑着家禽,走10几公里山路,只为节省这几元钱车资。笔者那位患败血症而死的伯父,对我亲口讲述,“一个月只挣几毛钱”。也就是说,基本脱离了货币体系,完全凭耕地过着免于饿死的生活。在同一时间,我的祖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合水乡乃羊溪村,用的还是煤油灯。没有一个大学生,最高学历是中专,拥有者是一位学医的姑娘。2007年夏季,我从河北省怀来县水头村,沿长城王八达岭方向走,期间留宿过同样偏蔽的庙港村,却在该村邂逅了一位刚参加完高考的姑娘,她将在数月后去辽宁上大学,并且学的还是美术。这表明,这个国家确实在有形地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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