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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7 15:09:1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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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开簸簸车的莽二

    莽二是乌棒新三届的同学,莽二下乡当知青也不过16岁左右。去时一张红扑扑的脸,个头像雷锋,如果拿个手电筒照着一本书看的话和雷锋像极了。当然莽二看的肯定是手抄本之类的才会如此目不转睛。莽二是Q厂的子弟,他下乡当知青到的大巴山农村,路途遥远,坐车走路都有二三天才到。莽二去农村没两年就犯事了,打群架杀死了另一知青。还好不是主犯,判了二十年,当莽二回到重庆时,已经是胡子巴查满脸沧桑感的大叔了,模样极像当年的网红“犀利哥”。由于与社会隔离二十多年,有点晕城市的样子,处处走错路,走个重庆解放碑地区还经常问路。
   莽二坐牢时,他父母就为他出牢的生计考虑着,莽二父母是Q厂的职工,老汉还是一个厂干部。父母省吃俭用存了二三万块钱,莽二出牢后花几千元去学了个驾驶。年龄近40岁的男人只有学开车是最简单最实用的,只认钱和路就可以。好不容易拿到驾驶本本,莽二家也拿不出多余的钱买辆新车开,买了辆旧的农用小货车,车子一启动车子周身都在抖,这就是莽二从今后讨生活的簸簸车。这货车配莽二一脸络腮胡子很合适,旧垮垮的车头车厢,就像两个相见恨晚的难兄难弟。莽二开车没有老司机陪练就上路了。一天天刚刚夜色降临,“嘭”一声巨响,惊得公路两边的居民纷纷从窗子伸出头朝马路上看发生了什么事,一辆货车和公交铰链车追尾了。公交车驾驶员把乘客安排给后面的公交车后,找货车驾驶员说聊斋。货车驾驶员就是莽二,胡子巴查上有点血,脸被碰破了皮,胡子有的成了红毛毛,他嘴上巴着一根香烟,麻木地听着公交车驾驶员要他啷个说的话。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公交公司管安全的也来了,一看是莽二的责任,交警准备开责任认定书了。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不知啷个也来了,民警把交警拉到一边商量了一下,就和公交公司管安全的协商,意思是责任是莽二的,但公交的车受损不严重,公交公司有维修厂只需回去修一下就是。考虑到莽二才从监狱出来,自食其力也不容易,公交公司不要莽二赔钱算为社区帮扶莽二做一点贡献。警察出面公交公司好说话,加上问题也不大,一番言语后就谈妥了。莽二闷了一句“我车窗玻璃啷个办?” 警察木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玻璃难道还要别个公交给你整好嗦?”  “哦”莽二又闷出一个字。片区警察过来拍了一下莽二的肩膀说道“今后开车慢当点,出事不好耍。” 莽二嘟哝了一句“唉,条条蛇都咬人,乌梢蛇不咬人,吓人。” 民警走了。其实民警还是很对头的,莽二释放回来去办身份证,窗口民警要他交五十元费用,他扭头就走“老子不要身份了,没球得钱。”本地段片区民警知道后上门来叫莽二去重新办理,还免掉了他的五十元。片警觉得莽二关都关了二十年是关哈{傻}了,只要他老老实实重新回归正常社会,帮扶他一下值得,所以片警很主动地给莽二解围。莽二的簸簸车坏在路上的时间比拉业务的时间多,经常看见莽二一脸像花猫的糊一些黑机油在路边修车。开这这簸簸车亏到唐家沱去了{亏出血本}。当然这簸簸车也练好了他的驾驶技术,他就贱卖了这辆车,去一个熟人厂里开小皮卡车了。很多年后再见到莽二时,他已经和一个过婚嫂在南滨路看夜景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8 14:10:4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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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第一次晓得了革命者也有麻子

    读小学时学校组织去烈士墓,还是要几毛钱的路费。我找母亲要,母亲不情愿给这几毛钱,说几毛钱是一天一家一顿的伙食了。那时顿顿包谷羹和灰面疙瘩,大米是细粮,搭的粗粮占几乎一半了。一斤大米1毛四份二,凭购粮证和粮票在户口所在地的老街购买。蔬菜很少,一般就是买大白菜,飘儿白等还要早上起来排队凭票在老街的国营蔬菜公司买。价钱也就一,二分钱一斤,所以一家几口人一顿饭就几毛钱。母亲当家不容易,又要为每天的一日三餐操劳,还得为一家老小的穿暖费心思。几毛钱把我难住了,苦兮拉带地缠住母亲。父亲见状看不下去了,从衣服内包里拿出钱给我。我欢天喜地带上家里烙的包谷混杂灰面粑粑一溜烟的跑了。

    坐过江轮渡,然后坐车才能到沙坪坝。坐车就麻烦了,那时正是文革时期,生产交通极不正常。坐两根鞭子的电车,要与大人们挤。那挤得啷个一个阵仗恐怕只有十年前的铁路春运农民工返乡坐火车场景能与之相比。当时的顺口溜极其形象地刻画出挤车的步骤“越南{翻越栏杆},古巴{鼓到巴车窗},几内亚{挤进车内互相压}”。对我们这群小学生可想而知坐车的难度。好不容易坐车到了烈士墓,又肚子咕咕的叫了,吃了自己带的包谷粑粑体验了来自不易的幸福生活后,下午就到渣滓洞,白公馆的参观缅怀革命先烈,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看到烈士照片的烈士们的装束打扮男的穿着不是长衫就是西装,中山装,女的一般是旗袍;男的头型一般是飞机头和大包头很时髦前卫,女的一般都是烫了头的,卷曲的发型很洋气小资。原来他们日子过得很不错嘛,和家里挂着的解放前父母的照片很相似啊,从此知道了革命者和一般老百姓的衣着打扮没啥区别。那时去参观了都要回来写缅怀烈士的作文。第二天吃晚饭时,父亲叫我上街去给他打二两酒,酒打回来后我很不安逸说可以一次把一个月的票供应酒打回来呀,每次喝酒都要跑一趟街好麻烦哦。父亲韵了一很小小一口酒说“你晓得啥子哦,一个人一个月才供应二两酒,一回就打一斤,依我的酒性只喝得了二回。” 所以还是一次打二两酒好控制。说着又扯到解放前只要你想喝,酒随时可以打,随便要多少,又不兴凭票,那像现在吃块豆腐都要凭票之类的牢骚话。我说他是党员啷个思想恁个反动哦。父亲说你娃儿子家家晓得个屁渣。我说那你为啥要入党呢?父亲不经意地说出不入党要吃亏,入党跟当年嗨袍哥一样的道理,人家的码头你不拜?你不识秤只有挨巴棒的多。父亲随便问了我昨天看了些啥子。我说了画像中的许云峰,父亲又韵了一丁点酒说就是那个关工资的会计许麻儿个嘛,大家都恁个喊麻儿撒。我瞪着眼气得说父亲反动,堂堂革命者被父亲说成是麻儿。父亲说许麻儿跟你伯伯办公桌对办公桌。我反辱相讥说那你啷个不加入地下党呢?父亲不以为然地说那时候地下党国民党,警察和船员都在轮渡趸船码头打幺地哥{川牌}赌钱,哪个晓得哪个是地下党嘛。只是后来遭抓了才晓得他是地下党的大头目。很多年后才明白,其实革命者长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念和理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0 11:27:3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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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中学的5.16分子周老师

    我们一群小崽儿在中学礼堂墙根下赌纸块,看见几个红卫兵推搡着一个老师往办公楼去,被推的是住在报恩塔下的老师宿舍的周老师。周老师样子很像电影【烈火中永生】的演员赵丹。周老师被关押在办公楼一间很小的空置的房子里。据说周老师被打成“5,16”分子,什么是“5,16”呢?很多年过后才晓得原来是啷个一回事。文化大革命期间,说是北京出现了一个“5.16”组织,被认定为反革命阴谋集团。由此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大清查。
    “文革”中的群众组织头头大都成了清查对象。原地方党政机关及其工厂学校中有抵触不满甚至反对情绪者也成了清查对象。周老师是不是造反派头头没啥印象。反正有的人也就借这机会整人,这是一个人斗人,人整人的疯狂年代。周老师那时还是年轻老师,小孩几岁,经常看见周老师的妻子给周老师送饭,没有坐监狱看守所被关押交代问题还得家属送饭,也是当年的一大特色。周妻文静斯文,布袋子提着一个大的搪瓷缸子装的饭菜。我们一群小崽儿在她进办公楼的大门上放一个高粱扫帚,把门关过来,周妻提着饭菜布袋推门,扫帚掉下来砸在她头上。这时我们为这恶作剧欢呼,周妻只是理了理被扫帚砸乱的头发,没一声责怪就继续走自己的路,这样反而激不起这群坏崽儿的兴奋了。周老师关在一楼,房间潮湿和灰暗,如果不是日光灯照射那才真是暗无天日。透过窗子看得清周老师脸青一处,红一处的,明显是挨了红卫兵的揍。过了一段时间不晓得啷个就放了,这是林秃子摔死在温都尔汗后了,说“5,16”是林秃子搞的,周老师白挨了一段时间的揍。很多年后我们进了初中,周老师在校办工厂端搓刀为供水公司生产水龙头,那时学校也不正经上课,很多老师愿意在校办工厂当工人。直到邓小平复出,有了所谓的“右倾翻案风”,周老师回到了讲台上教高中物理,他动作干练,走路步伐快,讲台上中气足,端挫刀的人力气手劲很大的,一般调皮的学生都不敢在他的课堂里捣乱。文革结束了,恢复高考周老师更忙了。像周老师这样历经磨难的人,必有一番宏图要施展。改革开放刚开始,周老师就下海了,成立了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几年后再也没见到周老师了,说他已经搬走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2 13:08:2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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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拉手风琴的熊老师


    他永远穿一身笔挺干净的中山装,大圆头皮鞋,黑黑的透亮打过油的头发朝后梳固定一个包车型,走起路来如一阵风。这就是熊老师,在老街中学教什么不是很出名,最惹眼球的是他拉手风琴的风度和气质。每当学校有文艺表演,熊老师必定在台上为学生用手风琴伴奏。一般都是“骏马奔驰保边疆”“北京有个金太阳”这类宣传性强的歌曲。熊老师唱歌也唱得好,尤其他唱“挑担茶叶上北京”时,那张口的嘴,想起了吃汤圆的嘴型。熊老师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的气息,从他很讲究的穿着上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庭的肯定出身大户。冬天一条羊毛围巾围在脖子上,毛巾一头搭在胸前,另一头披在后背。看起像电影【早春二月】追求进步参加革命的老师。
   熊老师声音洪亮高亢,但重来没见过他在全校开大会,学校参与重大游行活动中带头喊口号。那时喊口号是用一张纸写上的由一位声音好的老师带头喊,不能乱喊。教化学的女老师喊得最多,女老师刚从师范毕业。声音圆润饱满,具有穿透力,可以使革命群众欢欣鼓舞更让牛鬼蛇神心惊肉跳。女老师根红苗正,正向组织靠拢,这喊口号的任务非她莫属。熊老师不属于黑五类,但其出身就差挨斗了。他住在老街熊家大院里,这大院高高的围墙,那大门西洋结合中式风格,凸显出这熊家的当年的势力和富足。大门青砖白缝,圆狐拱形的正门庄重而又大气。院子里是一个庭院,几层楼砖房西洋式的窗户和油漆依然完好的走廊木栏杆无不显示当年这熊家的豪华和财力。解放后当然就被没收了,留下几间房作为熊家自主。熊家老爷是当年民国时期青红帮礼字辈袍哥大爷熊治平,下浩是重庆袍哥文化的兴盛地之一,也是川东地下党组织中心,各方人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而老街随着抗战,国民政府首都迁移重庆更加热闹和人气旺盛。尤其是达官贵人蜂拥而至,熊家大院更加出名。当年冯玉祥坐轮渡上南山觐见蒋介石路过下浩坐下来歇气喝茶时,见这豪宅深院不禁感叹要结识熊家主人。这位袍哥大爷请其留下墨宝,冯玉祥痛快地展纸挥毫写下:
  
                                  

  双龙拱卫世难觅
  古迹新貌处处景
  世外桃源在那里
  八方汇聚下浩兴

  袍哥大爷说话办事绝不拉稀摆带{不忽悠},这码头上的事没有袍哥搞不定的。然而解放后袍哥大爷在朝天门河沙坝被敲沙罐{脑壳}的不少,老街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至于袍哥划成啥成分完全是由新政权说了算。熊老师出身在这大院里可想而知其政治上是属于“可教育好的子女”,就算他削尖脑袋往革命队伍挤也没门。所以熊老师最多就伴奏这个格,哪有带头领喊革命口号的份。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4 10:31:0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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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天下知青火锅。这个火锅馆服务员穿文革时期的绿军装,戴像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5 11:49:1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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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Q厂的老司机

    那年代Q厂有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开车的司机名气比厂长还大。找得到司机搭个车是一种关系和范儿,尤其是基本家家都有知青的年代。Q厂的老司机人精瘦,个头1,74米左右,眼睛凹且聚光,开车开得好全靠眼睛瞟。据说老司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汽车兵。从美国飞机的轰炸中活下来的老司机,技术就不摆了。
    老司机说话很冲,烟瘾特别大。老司机开的大货车经常去四川川北一带拉Q厂的原材料。而老街有很多知青在那边下乡修地球。谁家能结识老司机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邻居女主人是老司机一个单位的,老司机被女主人请来喝酒吃闪闪{筷子夹起肉闪一闪的土话肉为闪闪},我家与邻居门对门,邻居吃饭的桌子正好对着我住的房间门不过两米。女主人很精明能干尤其是嘴巴甜甜很会勾兑,眼神很会传意,总之是上得了席位的社交好角色。女主人一边恭维老司机一边斟酒夹菜给他,老司机二醒二醒的打包票“你女儿就是我女儿,没问题这次去拉材料就是绕道也要带她回来,这个你放心。”邻居家女儿刚去大巴山农村当知青,还没回过重庆。女主人笑盈盈地“哟,L大哥我就是恁个想的,回头叫我姑娘拜你干爸。”边说边往老司机酒杯里倒酒。顺手轻轻拍了老司机肩膀,眼会说话嗔怪“就怕过几天把我们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哦。” 老司机赶忙保证绝不假打的,她才又说了一些老司机如何如何罗叫{耿直}的话。过了没多久邻居家女儿就搭老司机的大货车回来了,坐的是驾驶室,还有几个知青是坐的车厢。老司机有一年开车搭一女同事外出两天,回来后闹得沸沸扬扬。由此又多了一些传闻说大货车停在厂里经常见有女性上驾驶室,还有老司机上下晃动的身影。那时的车震如果遭逮住了是要坐牢的。由于只是传闻,后来老司机就没开车了,重新安排当了修理工。老司机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和气场,过上了拉铃上班,下班的单调日子,常见老司机手拿一个茶杯在Q厂广播声中下班回家。很多年后老司机退休了,花白的短头发还是那样精神,老司机虽然精神但真的老了,跟他开的那辆解放牌大卡车一样退出了时代舞台。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6 11:12:5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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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被办学习班的父母


    金钟福死了。四哥问“啷个死的?”“喝酒死的。” 邻居与金钟福同在一艘客船上。金钟福是四哥过去一个公社的知青,父母走得早,金钟福很苦命,初中毕业就被天天动员下乡。通过亲戚就挂钩到老家农村当知青了。由于没关系和后台很多年都没被推荐回城,文革结束前才从农村调到市属航运客船上当了一名炊哥,改革开放后当了船上的厨长。晚上船停靠龙门浩码头金钟福在寝室里与几个船员喝白酒,喝完了大家都睡觉休息去了,金也一头倒在铺上,第二天船开航了,同寝室的船员才发觉金不对头,一摸鼻孔一丝呼吸都没有了。后来法医来验尸发现是一粒花生米堵在气管里,估计是金喝麻了后,花生米堵住气管要了他的命。四哥唏嘘不已。

     四哥中学混毕业了,他是1968年进初中的.毕业就是沿着毛主席的指示“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当时有两条路要吗去云南支边,要吗就去四川大巴山农村当知青;支边就没有回重庆的希望了,去大巴山还有调回城的可能。但大巴山太穷太远,回来一趟路上都要耽误几天,十几岁的初中生去那穷乡僻壤着实让家长犯难。就这样拖着等有近点的农村再说。这下就不得了咾,街道派出所户籍带着居委会大妈三天两头就来家访动员下乡。后来干脆办起学习班,母亲在街道工厂上班,下班后还得留下来参加学习班。父亲也被办学习班,都是在下班时。这样折腾了一个月,父母就找舅舅想办法把四哥挂钩到舅娘所在的公社。舅舅在县里粮站当会计,舅娘是农民。四哥落户到了一天路程的舅娘所在的公社。四哥占到劳动力好,在农村做农活还不像那些缺体力的知青感觉苦。当然担一百多斤谷子走二十多里山路去交公粮还是要歇脚的。父母最担心的是16,7岁的男娃儿在农村远离家长,年青人一裹起打架甚至于杀人犯罪惹出祸来啷个办。说是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农民能教育啥?农民只晓得干饭过刨,稀饭过喝,填饱肚子是王道,才没心管你这些城里崽儿。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舅舅来信说四哥和另外公社的知青打架中脑壳被打破了,当然事情得到了解决,现在让四哥暂时回家歇一段时间,伤好了再回公社。四哥回来时果然脑壳缠着白色的纱布,像电影《南征北站》里负伤的战士。这样下去啷个得了哦,万一再惹出事了还想调出来就难了。父母着实担心,但也无奈,没有路子担心也算白搭。这样操心的过了两年,由于舅舅在县里和公社的关系,四哥终于调回城里当工人了,父母这才放下心来。要说青春无悔都是逗你玩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7 12:18:3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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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船长八哥


    八哥在老街还是有一张名片,八哥是老街彭汤圆家的老八,人们都喊他八哥,八哥是船长,他身高比轮船的旱舵{老式人力舵}高不了多少,也就一米五多点,世界上掌舵改变历史的矮个头的男人多,比如拿破仑,胡**,板凳等。八哥在船驾驶台上拿舵就如同蜘蛛爬在网上,那时能当上船长也算奇迹。八哥是超年生,什么叫超年生?就是年龄8岁发蒙读书,进初中超过了年龄的。没进初中读书,八哥躲过了当知青的命,被安排进了客轮公司当一名水手。八哥脑子不笨再加上善于察言观色,为人像汤圆一样圆滑做事麻利,深得师傅信任器重,没几年就当上了舵工。舵工在船上是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八哥就经常在船头上与同船的一女服务员哼唱苏小明的“军港之夜”很甜蜜和暖心,直到结婚生子。八哥从二副到大副顺汤顺水的。
   改革开放后,麻将兴起,八哥对麻将痴迷到了见啥都像麻将地步,连川江上的航标灯船在八哥口中都变成了麻将的幺鸡{一条},长江信号台的禁止信号在八哥嘴中成了卡下家吃上家的麻将术语。八哥最爱好的一个是喝酒另一个就是麻将赌博,船停下靠趸船就酒一喝起,麻将一哈起,快活胜过神仙。有一天晚上八哥和几个船员喝了酒打麻将,被从天而降的水上查二哥{警察}抓了个正着,一声“人不动,钱不动。”八哥手上正有一付好牌低头了冲了一句“少逼胯,出牌” 没见回应,猛一抬头,木了,查二哥正在他边上。八哥被罚款五百元{工资一月还不到一百元},拘留7天,八哥在看守所里剥胡豆,手都剥起茧了,剥得瞌睡密西的还不能停,八哥想起了小时候看隔壁花生大王家剥胡豆做怪味花生的往事,看守所剥了的胡豆是供做怪味胡豆企业的原料。这次八哥损失得有点重,年终奖金泡汤,评先进没格,升船长更没希望了。八哥吃一堑长一智,学会了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本领。八哥船一到码头停船过夜,就不停靠趸船,把码头上红粉知己约起把船开到与趸船够不着的地方抛锚,喝花酒打麻将牌,快活得跟神仙一样。查二哥没办法干瞪眼,晓得八哥的船在打麻将也上不去。后来有的查二哥坐船,也不好意思到驾驶台来喝茶吹龙门阵了,因为八哥对他们爱理不理的,又抓不住八哥的把柄,查二哥只好老老实实在客舱里呆着与乘客挤成一片。黑{很}久后查二哥坐船又在驾驶台喝茶吹龙门阵了,当然八哥也再没被抓赌了。八哥隔了一年当上了船长,最拉风是跳槽去了一家新组建的航运国企当飞艇客船的船长,那时八哥走路都要飞一样。八哥和他的师兄师弟们跳槽惊动了市政府,因为导致了城市水上客运停航。在重庆日报上登出紧急限制外地尤其是广东民企到八哥原单位来挖开飞船的船员通告。八哥那年真有“惊起沙鸥一片”的噱头,活到中年八哥活出人物,这正是八哥撸起袖子干的好年头。可惜好景不长,随着高速公路的修建,八哥的飞艇逐步走向没落,整个水上客运也退出历史舞台,八哥却不知道啷个谢幕,八哥上班的公司看它兴起看它倒下,八哥下岗了,八哥如同隔了夜的汤圆剩在锅里没人理睬。八哥家原是老街最有名的彭汤圆,当年民国时期与花生大王齐名。八哥是回不到民国他老汉的辉煌年景,因为他那双手除了会出在驾驶台比划手指和桌上打麻将,哪有搓汤圆的奇妙厨艺?老街也没落得没人气,哪来吃汤圆的客人?彭汤圆的后代改行当了船长是福是祸无法评估,但这一名小吃后继无人却成了事实,自生自灭成了定局,彭汤圆定格在民国成历史的回忆。八哥跟老挑{老婆的姐夫}学旧车生意,从此旧车市场多了一个有汤圆圆滑,有船长豪气的旧车贩子。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19 12:18:2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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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 花生大王


    花生大王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无产阶级,花生大王姓段,夏天经常打着光胴胴,摇着大蒲扇站在他家房门口,他家在糖果店那丁字型的街道口,花生大王家隔壁是做像章的一家街道小厂。花生大王挺着个大肚子,肚挤眼像是在讥笑戴像章的革命群众,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通红的,眼睛漫无精心的打量着街道。据说花生大王是抗战从湖北逃难时来到重庆下浩老街的。肥头大耳的样子越看越像样板戏沙家浜中的司令胡传魁。按那年代的文艺作品里好人坏人脸谱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肥嘎嘎的或长得特瘦,瘦得尖嘴猴腮,走路如豁飘的不是特务就是牛鬼蛇神。
    
   花生大王文革时期没逃脱被斗的命,花生大王解放前是做奇香花生米出名的,在下浩属于工商业者,当然属于改造的对象,自己的商铺被公私合营后当了一名糖果厂的职工,而且是处处被管制尤其是有运动来临,在文革在厂里被革命群众批斗就理所当然,只许老老实实低头认罪,不准乱说乱动。那奇香花生米的配方就归国家所有了。花生大王有几个子女,个子都高大,但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眼镜。由于眼睛不好,都办了眼睛病残,没去一个当知青的,这“坏分子”厉害吧?在当年真的是奇迹。那糖果店过去是花生大王的,后来成了国营了,看着花生大王摇着大蒲扇在糖果店边上慢腾腾的踱着方步,就想起了沙家浜里阿庆嫂的“他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怀疑他是在妄想复辟那失去的天堂,肚子里盘算着用糖衣炮弹进攻革命群众,因为他过去是做糖果的老板,越看越像电影小人书里那些反动派,花生大王在我童年眼里就是一个不拿枪的阶级敌人。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后,花生大王真正走上了“复辟”的路,几个子女都继承了花生大王这老字号,奇香花生米卖到了川西,全国。一个儿子成了国营糖果厂的厂长。花生大王这牌子重新在老街挂起来了,成了重庆名吃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0 14:48:14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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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 老街最早做台球生意的陶大爷

  
     知道说出来就让你流口水的下浩面吗?重庆南滨路名小吃下浩面早已深入吃货的骨髓。这下浩面就是陶家开的,陶大爷还经常在面馆的大黄桷树下收拾碗筷,端端面和天南海北来的吃货摆摆龙门阵,面馆主要是由儿子国哥和弟妹们在打理。陶大爷虽然八十多了,但身体很硬朗,精神跟小面一样特别有嚼劲。陶大爷是个很实际的人一生不喜提虚劲乱浮夸。上世纪六十年代陶大爷在川西阿坝森林局当林业工人,在黑水高原上生下儿子,感到在这深山老林生活将是一件麻烦事,就毫不犹豫的辞职带着几个月大的儿子回到重庆,他是不会被一些“我是革命一块砖,东南西北任党搬”的口号迷惑和忽悠的。那时正遇上三年大饥荒,如果不能在重庆找到工作,那么户口就上不起,口粮就没有,这威胁是要命的。陶大爷是一个有胆量和勇气的男人,哪里都得活命,正巧一家建筑企业需要工人,陶大爷就没考虑恁个多,先把饭碗端到整起再说。
   几十年就这样一路活过来,活得儿女长大成人。到了改革开放,大爷也退休了,但小车不倒只管推的倔强劲头丝毫不减。开始下海在下浩卖自己家的卤菜,这卤菜手艺是陶大妈在下浩国营饭馆里工作学来的,大妈也从饭馆退休了,正好老两口在家弄卤菜卖。生意算勉强可以,当然刚刚才从吃啥都要票的年代过来,人们手头紧,还一时半会适应不了买卤菜的生活方式。为了多赚钱,陶大爷动起了娱乐消费的脑筋,当时打台球刚刚开始流行,大爷脑壳一转就买来两个台球桌摆在下浩正街经营起了台球生意,自己也亲自练习打台球,这样就可以和单个的客人凑个角,退休老头也与小青年一起台球桌上单挑,这心态够与时俱进,这在当年够惊世骇俗,当年穿个西装就算思想解放的,如果所有的领导都有陶大爷这样的行动,那么就没有在姓资姓社上左右摇摆的思潮了。客人不但打台球,也吃陶大爷卖的卤菜喝啤酒,这是餐饮与娱乐巧妙的融合。台球,足球风靡改革开放后的城市大街小巷,球迷这时髦的东西恰恰是陶大爷不理解的。一个仲夏夜晚大爷在忙得不可开交,卖卤菜,替客人捡台球。大爷的儿子国哥是个绝对的真球迷,正坐在椅子上与其它两个球迷眉色飞舞地吹世界杯足球赛那临门一脚的霸道,吹得忘乎其形,手舞足蹈时,大爷斜起眼吼道“别个踢球关你屁事。” 国哥顿时舌头一下僵硬在嘴里,眼睛瞪得跟电筒一样朝陶大爷决{骂}他的方向射去。但马上就焉气了,陶大爷眼睛更像台球的球杆一样直接戳过来,意思是各人稀饭都没吹熟还吹别人的汤圆{该干啥就干自己的啥}。国哥这才回过神来去卤菜摊子上替客人拿卤菜啤酒和收钱。从此后国哥被陶大爷这句话激发出了生意道道,没有什么爱好比得上顾客的需要,对于顾客来说其它都是浮云,国哥简直是陶大爷的升级版,从跟老汉卖卤菜开台球到做波鞋百货生意一路顺风顺水。国哥早年读饮食技校长期搞饮食工作,所以煮小面打佐料调味道都是小儿科。陶大爷见老街人气兴旺,就一直催国哥开个小面馆,大爷还要继续发挥余热,小面馆一开就火爆了。加上小面馆老街简洁利落贴近生活的装修风格,受一帮特杆吃货尤其小文青的一路追捧,粉丝爆棚经常是摄婚纱的,抒情摆PS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爬在小面馆的窗台上或一手吊在门楣,这哪里是吃面简直是文娱工场,爱情鸟屋,挪威森林的青春荷尔蒙发散地。经常有大腕明星指名点姓要包下浩面馆做电影电视拍摄取景点,大牌主持人端一碗小面在这里说不尽的历史,品不完的味道,下浩面火得一塌糊涂,国哥赚够了发呆的妹纸眼神,用土碗端出的麻辣小面让游客尝出老街的前世今生,懒洋洋的坐在黄桷树下喝一盏盖碗茶品出下浩的沧桑然后若有所思的作别下浩是国哥最大的快乐和惬意。小面是会说话的,在国哥眼里,小面是国哥用了心的作品,是一种寄托和表达。
    陶大爷嘴笑得合不拢,但那眼神始终是搞不明白,一碗小面还有恁个多故事和嚼头?两代人在这问题上是有代沟的。陶大爷哪里晓得国哥煮的不是面而是一种文化和情怀,下浩面那锅骨头汤熬出了老街的春晓秋冬;那一根根长长的韭菜叶碱面是一段段绵长而悠远的老街情愁;陶大爷那个吃饱了肚子就算王道的时代已经过去,而国哥的吃的不是面而是一种老街记忆和味道的时代正悄然来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0 15:32:08    引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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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第129楼第 129 楼 水流沙坝1 2018/3/19 12:18:21  的原帖:                           五十一, 花生大王


    花生大王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无产阶级,花生大王姓段,夏天经常打着光胴胴,摇着大蒲扇站在他家房门口,他家在糖果店那丁字型的街道口,花生大王家隔壁是做像章的一家街道小厂。花生大王挺着个大肚子,肚挤眼像是在讥笑戴像章的革命群众,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通红的,眼睛漫无精心的打量着街道。据说花生大王是抗战从湖北逃难时来到重庆下浩老街的。肥头大耳的样子越看越像样板戏沙家浜中的司令胡传魁。按那年代的文艺作品里好人坏人脸谱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肥嘎嘎的或长得特瘦,瘦得尖嘴猴腮,走路如豁飘的不是特务就是牛鬼蛇神。
    
   花生大王文革时期没逃脱被斗的命,花生大王解放前是做奇香花生米出名的,在下浩属于工商业者,当然属于改造的对象,自己的商铺被公私合营后当了一名糖果厂的职工,而且是处处被管制尤其是有运动来临,在文革在厂里被革命群众批斗就理所当然,只许老老实实低头认罪,不准乱说乱动。那奇香花生米的配方就归国家所有了。花生大王有几个子女,个子都高大,但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眼镜。由于眼睛不好,都办了眼睛病残,没去一个当知青的,这“坏分子”厉害吧?在当年真的是奇迹。那糖果店过去是花生大王的,后来成了国营了,看着花生大王摇着大蒲扇在糖果店边上慢腾腾的踱着方步,就想起了沙家浜里阿庆嫂的“他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怀疑他是在妄想复辟那失去的天堂,肚子里盘算着用糖衣炮弹进攻革命群众,因为他过去是做糖果的老板,越看越像电影小人书里那些反动派,花生大王在我童年眼里就是一个不拿枪的阶级敌人。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后,花生大王真正走上了“复辟”的路,几个子女都继承了花生大王这老字号,奇香花生米卖到了川西,全国。一个儿子成了国营糖果厂的厂长。花生大王这牌子重新在老街挂起来了,成了重庆名吃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改写----------


                     五十一, 花生大王

    花生大王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无产阶级,花生大王姓段,夏天经常打着光胴胴,摇着大蒲扇站在他家房门口,他家在糖果店那丁字型的街道口,花生大王家隔壁是做像章的一家街道小厂。花生大王挺着个大肚子人高马大的,那时全国人民都是饿饭款型统一脸嘴,像他这样年龄的一般都精瘦瘦的个个脸色灰扑扑青筋突起,哪有他这样周身都是肥嘎嘎的,那大肚皮下的肚挤眼像是在讥笑戴像章的革命群众,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通红的{后来才知道是高血压},眼睛漫无精心的打量着街道。据说花生大王是抗战从湖北逃难时来到重庆下浩老街的。肥敦敦的样子越看越像样板戏沙家浜中的司令胡传魁。按那年代的文艺作品里对好人坏人脸谱区别,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肥嘎嘎的或长得特瘦,瘦得尖嘴猴腮,走路如豁飘的不是特务就是牛鬼蛇神。

    花生大王文革时期没逃脱被斗的命,他因解放前做奇香花生米出名而发财在下浩属于工商业者,当然属于改造的对象,自己的商铺被公私合营后当了一名糖果厂的职工,那奇香花生米的配方就归国家所有了,而且是处处被管制尤其是有运动来临,在文革在厂里被革命群众批斗就理所当然,只许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低头认罪,不准乱说乱动。花生大王有几个子女,个子都高大,但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眼镜。由于眼睛不好,都办了眼睛病残,没去一个当知青的,这“坏分子”也太狡黠了,在当年真的是奇迹。他来回踱步的那糖果店过去是他的,后来成了国营了,看着花生大王摇着大蒲扇在糖果店边上慢腾腾的踱着方步,就想起了沙家浜里阿庆嫂的唱词“他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怀疑他是在妄想复辟那失去的天堂,肚子里盘算着用糖衣炮弹进攻革命群众,越看越像电影小人书里那些反动派,花生大王在我童年眼里就是一个不拿枪的阶级敌人。

    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后,花生大王真正走上了“复辟”的路,几个子女都继承了花生大王这老字号,奇香花生米卖到了川西,全国。一个儿子成了国营糖果厂的厂长。花生大王这牌子重新在老街挂起来了,成了重庆名吃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1 11:41:23    跟帖回复:
132
                          五十三, 球事


     冬至前整个龙门浩地区主要路口到处都是回疆烤羊的广告。这烤羊的老板如果不说还真认不出是下浩的人,那模样跟路边烤羊肉串的没区别。老板颜值高,而且耿直爽快热情大方,很逗女同学喜欢,老板是我的中学校友,比我小两级。烤羊肉只是他冬天推出的一个季节性有特色的餐饮菜品,他在莲花山上经营一家很大规模的农家乐。
    同学老婆和他是同班同学,一天同学请去莲花山吃回疆烤羊肉。他过来作陪,酒过三巡,他借着酒意伸过头一只手半遮住嘴巴上那撮阿凡提一样的胡子轻声地对我说 “你晓得你的篮球遭哪个偷了的?” “啥?” 我木了。他凹陷的眼睛闪着一丝泪光接着说“你的篮球是我偷的。”   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接着说“还记得读中学时你喜欢在学校篮球场打篮球吗?”“是呀,”"有一天我看见你们打篮球,球扔过了操场围墙外,我就悄悄跑过去偷走了。"“哦,” 其实我早就把这事给忘了再说也几十年了,经他这样再三提及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偷了你的球我也不敢在学校打,只好到猪鬃厂篮球场去打球,”  那篮球给了我很多快乐时光,他那梁朝伟似的脸闪过一丝笑纹但瞬间就消失了,他沉默了一阵,我劝他喝酒,彼此又说一些扯南山盖北往的闲话。他还是把话题转到球上了,他端着酒杯说后来他在社会上闯荡,江湖浪迹混出了点名堂后,这偷球的事一直缠绕着他,睡觉都梦见自己是个“贼”被抓而惊醒,无法摆脱和洗刷这种羞耻感。每当他在做生意时与客户打交道都怕别人把他当骗子,贼。最烦的是一喝酒就老想起你在遍地找你在找那球,为啥我这样痛苦,因为我老妈在我小时就一再对我说做人要诚实,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看着他一滴泪掉进酒杯和嘴上那一小撮因说话而微动的阿凡提胡子,我只好一个劲的说喝喝。他拉住我的手说他几十年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我说那球是他偷的,但一直没有恰当的机会,这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一直折磨着他。在街上如果有人喊抓摸包贼,他心理都就会紧张一下,就连同学开玩笑说偷情的话题他都要心咔蹬一下。像自己脸上刻着一个“贼”字。今天终于如释中负的把几十年压在心头上的这事说出来,感觉轻松了。尤其是说到他母亲教诲他不要拿人家东西时,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头埋在手臂里。
    他一个人说了很久,一再要我原谅,我无法插话,终于他停了下来,已经有点醉了。我想起了那球,我如实告诉他,其实那球我也是偷的学校的,上体育课时。他眼睛瞪得像麻将二筒一样地看着我“偷的,,,,,?” “嗯。” 他差点没把那二筒眼朝我碰过来。很多年了他那囧态一直刻在我脑海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1 16:14:22    引用回复:
133
转至第109楼第 109 楼 时辰已到 2018/2/22 20:34:46  的原帖: 了解历史真相,并不是为了秋后算账,而是以史为鉴,错误不要再犯。
但有一小撮人却自恃有权而故意瞎编胡造肆意歪曲真实,这是伤天害理,遗臭万年的事!
看了很多段落,作者文笔上佳,于稀松平常中见真功,文章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向楼主致敬!!
谢谢,我只是记录我们这代人的历史,写身边的真实发生的人和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2 17:46:48    跟帖回复:
134
                               五十四, 想坐着火车来睡你是一个梦


    同学闲吹年轻时的龙门阵,袁同学说那年代交通不发达,耍个女盆友远了才遭孽。他说八十年代初他耍了个女盆友家住大渡口区,有一天他坐下浩轮渡过江然后挤公交车到菜园坝火车站坐闷罐火车,啥子叫闷罐火车?就是没座位的货车来暂时当客车用。说是坐其实只有站起,当然上车运气好车厢里有砖头和石头可以当板凳坐坐也就不错了,一路坐拢大渡口火车站已经挨边中午了。到了女方家人家已经吃过午饭,为了不给对方大人添麻烦他只好客气地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在女朋友家早早的吃了晚饭又坐火车回菜园坝,到了轮渡码头没坐上收班轮渡{长江大桥是上世纪81年才建好},没办法只有码头石梯坎上坐了一夜。八十年代初刚改革开放,旅店很少,除了几家大宾馆外民间基本还没人开旅店。那时的大宾馆都是有接待任务的,除了官家在市里开会和出差有单位介绍信公费住宿外,一般老百姓只有投亲靠友投宿了。耍个朋友硬斗石山的在黑夜里坐一夜也够背时,袁同学一想这样耍下去恐怕经常都得歇露天坝,现实太具体了就和女朋友就吹了。
    大渡口区和南岸区一样是重庆的郊区,但由于当时的交通不发达一般都是坐火车,耍个朋友还恁个麻烦,在今天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改革开放前老街男女婚配一般不超过渝中区,江北,再远就麻烦了。除了交通限制还有就是户口所在的购粮本限制,下浩地区户口就指定在下浩董家桥粮店买米面,连上浩的粮店都无法买。八十年代初阶级斗争这根弦已经有点松动,还没把睡在码头上不顺眼的人弄去派出所问就算宽松的。想起了文革时舅舅和哥哥从老家坐火车回来,到望龙门时轮渡收渡了。由于是家属就在轮渡趸船上就没被吆下趸船。但半夜查二哥{民警}带的群专{群众专政}巡逻队巡到趸船,硬是盘问了半天,查二哥把哥哥和舅舅隔离开,让舅舅蹲在甲板上说出我家的门牌号数和我家的人口出身成分情况,除了审查舅舅是不是流窜的地富反动阶级外还要查出是不是挖社会主义经济墙脚搞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还好舅舅有公社的介绍信,加上舅舅说得八九不离十,才过了关。那年代码头车站桥梁都属于重点防守地方,怕阶级敌人搞破坏。嘉陵江大桥有一个班的武装士兵站岗保卫,后来的长江大桥也有专门的守卫解放军。广播电台报纸,连中小学课本都在歌颂一个保卫大桥的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英雄战士---刘学保。“刘学保同志是八一一○部队某部三连副班长。他怀着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无限忠诚,怀着对阶级敌人的刻骨仇恨,只身同反革命分子英勇搏斗,冒着炸药爆炸的危险抢救大桥,创造了惊天动地的业绩,谱写出又一曲毛泽东思想新时代的壮丽凯歌。”这段文字刻入了读小学的我们的脑子。 那是阶级斗争气氛紧张的年代,是一个制造英雄和敌人的时代,每一个进城的陌生人都是潜在的刘阿太{特务}。所以那年代是不会有余秀华的《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生存土壤的。
回帖人:
咸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3/22 22:06:5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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