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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12:25:44    跟帖回复:
16
团山,应该是官桥镇的。离普济圩很远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20:56:50    跟帖回复:
17
幸会。您好。我是枞阳人,前面一段,你所说的都是网上的文章。
后面您到普济圩的消息比较准确。团山村,应该在官桥镇,以前上学时,经常从团山小学经过。
那里有孵坊,大队,知青住在那。
希望你继续,以续乡愁。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21:02:25    跟帖回复:
18
至于老虎吃人的事,听说过,3年灾害时期,老虎没吃的,下山吃人了。老家宋梅村听大人说有3次事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21:11:36    跟帖回复:
19
应该给您的文章顶越来。您的话是很地道。 但您不可能是1955年出生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4 4:57:43   
20
谢谢老乡光临,幸甚,远握。
前面一段如果是网上的文章,那也是我用其他网名写的。
此团山,非枞阳的团山村,是我的出生地无为鲍家庄村村后的一个大山丘的名字。团山后面是很高的大山,老虎吃人是真实的。

我是一九五六年出生的。
我现在所写的是发生在无为和普济圩农场的事,我是一九六一年才到枞阳的,后面写的就是枞阳了。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9/14 5:00:25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4 5:31:36    回复 19 楼:
21
谢谢老乡顶帖,接下来就写你熟悉的枞阳了,我大约每周更新一章,希望老乡关注,以慰你思乡之心。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4 5:35:15    跟帖回复:
22
    四  初到老家【1】

    诗曰:纵然冬日冷,还有小阳春。

    零落残红处,絮飞萧瑟村。

    回头再说我的童年,腊月初八,三爷把我们接到大大的老家。

    老家是个荒凉的小村子,村庄坐南朝北。一幢显眼的老瓦屋,被六七座茅草房包围着,犹如鹤立鸡群。村子周围,是光秃秃的山坡地,大石头,小石头和圆溜溜的细石子,满地都是,就是不见草儿。村庄周围,稀稀拉拉地,分布些光秃秃小树,被风儿摇得无精打采。倒是那几棵参天古枫,挺立在苍天之下,向过往的人们诉说沧桑。也给小村平添几分庄严。尤其是村西那棵“九桠枫”,高约四到五丈,围长四抱,冠径三到四丈,被村民奉为神树。村后有小朱山,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山丘。此地无大山,小丘也被说成山了。

    村东,有条小河,从北到南,河水经九曲十八弯,一直能流到江堤边。时值腊月,河底朝天,大坑小坑布满河床。坑坑都有些水。

    河沿上有三道冲田,北是汪山冲,南是小朱冲,中间是大塘冲。

    村西,有一条南北方向的土马路,也是坑坑洼洼。

    我的新家,村东第一茅庐。总共是五大间,西头两大间,三爷住一间半,还有半间住着二奶奶,她是孤老。东头三大间,大姐住半间,剩下的都归我家。

    我在无为和普济圩都住的是瓦房,而这草房子,屋内烟熏火燎。漆黑一抹乌。屋顶黑色芦柴上,挂满了一串串的灰吊吊,连墙角边蜘蛛网也是黑色的。靠房间这边的黑土坯墙上,还挂着一个灯盏挂子。上面架着陈年的小铁碗儿,里面盛着一些儿香油,一根灯芯草,就躺在油里,把那小黑头伸出碗外。

    堂心有一张黑木桌子,两张老式大椅子摆在两边,长凳,小椅,小凳胡乱地摆放着。所有家具,灰尘满面。

    三爷让我和姆妈在堂心歇着,自己整理挑回来的家具。我姆妈刚坐下,大姐端来开水,让姆妈喝。

    “小宝啊,回老家来啦。”

    熟悉的话音未落,大娭毑就跨进门来。见到熟人,我很高兴。连忙叫了声“大娭毑”。大娭毑抱起我,和姆妈聊起来。

    “我来看看大舅母啊。哈哈哈。”一阵笑声伴着一个妇女进得门来。

    “这是大姑吧,小宝,快叫大姑。”姆妈虽然没见过大姑,却能从大姑的话语中判断出来,所以,姆妈指着那个女人,要我叫她大姑。我一看,她穿着破旧衣服,长得和大大一个样,只是没有胡子,头毛比大大的要长,农村俗称耳短毛。于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姑好!”

    “哎呀!小儿真能。让我来抱抱。”大姑从大娭毑腿上抱起我。一边疼我,一边说:“真不孬,我大母舅这下好了,嘿嘿嘿,一下子,又有老婆,又有儿子了。”

    大孬子是把我们迎回来的,只是我刚到陌生地方,姆妈紧紧地拉着我,不离左右。现在又被人抢着抱,一直没和他玩。他在旁边一直看着我笑,这时,小屋子已经挤满了人,象看新人似的看着我和我姆妈。有几个小朋友围在大孬子身边,眼睛盯着我手中的口琴。姆妈拿出一袋水果糖,凡是小朋友,每人两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5 21:04:56    跟帖回复:
23
    原本伤心事,幽讽作笑谈。

    只缘身是草,生灭属天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9 8:47:16    跟帖回复:
24
    四  初到老家【2】

    突然,一个男人闯进门来,大叫:“我来看看大嫂子,哎哟,这么年轻啊,这小宝也很体面,这老生走的是什么好运那!”

    “别理他,这个老疯子。鸭头(指唠叨个没完的人)。”大娭毑悄悄地告诉我姆妈。

    姆妈对他笑了笑,他毫不客气,轰走了坐在椅子上的一位妇女,自己坐了下来。大姑向姆妈告别,有一些妇女跟着大姑一起走了。老疯子打开话匣子:“他们都说老子话多,老子话多,是因为老子的头脑里有一块弹片,小狗日的美国佬,驾飞机投炸弹,一块弹片炸进老子的头部。落下了病根子。老子不讲不行嘛,老子憋在心里就难受。”

    他的讲述引起我的好奇,我听得特别认真。他留着银白色的站发,很象个老爹爹(即老爷爷)。只见他又对我说:“小宝宝,你不晓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是老子这一代人打出来的啊!”

    他又指着自己的头给我看:“老子这头里,有美国佬的弹片,一般人受不了的,老子死不了,老子家族祖宗坐得高,保佑老子。换了别人,早死了,老子死不了!死不了!”

    他捧起随手带的小紫砂茶壶,呷了一口说:“小宝宝,你大爷我,打仗厉害吔。美国佬想打死老子,他白日作梦,老子眼睛专盯着敌人,哪个枪向老子瞄准,老子就先把他干掉。他妈的,天上的飞机,老子没办法防,老子头顶又没长眼睛。一块弹片就把老子炸了。”

    姆妈为了应酬,插了一句:“原来你是老革命啊!”

    “哎呀!你客气,算是老革命吧!我三八年就参加了桐城学兵队。先打日本鬼子,又参加渡江战役,把老蒋干到台湾去了,最后,老子又跟着彭德怀,抗美援朝。老子随大部队跨过鸭绿江,就打一仗,老子的头,就被他妈的飞机炸了。小狗日的美国佬,那飞机还真厉害,又多。要是一架,老子都不怕。幸好,老子及时地被送回国内治疗。要是后来负伤,恐怕就没那么走运啰。”

    他又呷了一口茶,继续说:“想当年,老子打小日本,在白云峰,老子用机······”“哟,别说了,哪个不知道啊,不就打下一架日本飞机嘛!人家刚回来,肚子也饿了,要吃晚饭了吧!”大娭毑打断老疯子的话。

    老疯子说:“也是,也是,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吧!”捧着茶壶自己走了。

    飞机,炸弹,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老疯子走后,我就问姆妈。姆妈解释说:“飞机能在天上飞,炸弹能爆炸,可以把人炸死。”我机械地记忆着。

    晚上,挂在墙壁上的香油灯,被姆妈点着了。灯光象火萤虫似的。冒着的黑烟熏在墙壁上。一盏没有灯罩的煤油灯,被人端着各个房间轮流照。缕缕浓烟,飘来又飘去。第一次睡在这么矮的草屋里,我有些儿害怕。毕竟我还小,姆妈拍着我,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朦胧中,我来到一个小山坡上,耳听得隆隆响声,抬头一望,有个怪东西,在天上追着我飞,突然,一个炮仗落在我的面前,“砰”地一声,炸得我眼冒火星。吓得我到处乱跑。好不容易躲进一个小山洞。觉得尿涨得厉害,我脱掉裤子,就撒起尿来。

    “啪”地一声,我的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我睁开眼睛,听到姆妈说:“变子鬼了,从来不赖尿(即尿床),今天怎么搞的?”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眼呆呆地看着姆妈,这是她第一次打我。她找来一块絮片,垫好尿湿处。又打了我一巴掌。“下次赖尿,我就打死你,你可记得?”

    我觉得姆妈变了,变成咋样又说不上来,只好点头说:“记得。”

    第二天早上,三爷来我家,说他今天没功夫给我们打饭。姆妈对三爷说:“我昨天回来,走这一路,感到好累,身体也不太舒服,让小宝跟你去打饭,行吧?”“有兆。(行,可以的意思。)”三爷牵着我,越过村西头的马路,来到大宋庄。原来,马路两边紧挨着四个村庄,分别是:路西有大宋庄的宋东和宋西,路东有汪山(我住的村子)和范圩。这四个队组成一个中心生产队,称为汪山中心队。公共一个大食堂。三爷就在大食堂里做工。今天早上的食物是烀熟的山芋。三爷递给我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分到的两块小山芋,三爷把我送出大宋庄村口。对我说:“你自己回去吧!”

    于是,我独自拎着小篮子,慢慢地往回走。经过一个晚上,我的肚子早已经饿了,我拿起一块山芋,边走边吃,没几口就吃完了。肚子还没饱,我想都没想,又把另一块山芋吃了。回到家里,小蓝子空空,姆妈问我:“三爷冇给你打饭么?”

    “打了,就两块滴大(很小的意思)小山芋,我都吃完了。”

    姆妈哭笑不得,“小孬子,你全部吃了,那我吃什么呢?”

    我低着头,这才感到不好意思。姆妈说:“没关系,下次吃东西的时候,要想到姆妈哦。”幸好,在普济圩回来时,还带了些饼干。姆妈拆开一盒,分给我两块,自己也只吃了四块,再喝点儿水。凑合了一顿。

    早饭后,大孬子来找我玩。刚要出门,老疯子来了。一把抓着我的手说:“小宝宝,到我家玩去。”又对姆妈说:“我很喜欢这小伢,你别急,我家儿子跟他一样大,让他们一起玩,做朋友。”

    “小宝,跟大爷去,乖乖的,别害事,噢!”

    “知道了!”        

    一片荒凉地,三年灾害侵。

    腊梅争瑞雪,野草盼新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0 18:44:45    跟帖回复:
25
    一片荒凉地,三年灾害侵。

    腊梅争瑞雪,野草盼新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2 8:46:04    跟帖回复:
26
    五   老疯子【1】

    保国为家驱虎狼,枪林弹雨把身伤。

    回乡种地难休养,拿起锄头亦做枪。

    老疯子家紧挨我家西头,出我家门向西走三十米左右就到了。这是本村唯一的四合院式瓦屋,住着四户人家,老疯子家的大门,与我家一样,是朝北开的。

    一进门,似乎有一种亲切感,因为,这屋子和我奶奶家差不了多少。因为没有拆开,比我奶奶家的房屋还好一些。特别是堂行,老式保壁,完好无损,上面挂着毛主席像,两边挂有红对联。那保壁的木板,都有一寸多厚。上方还有雕花。我弄不明白,大大老家怎么不是瓦屋。那破草屋,一点也不好。些些想法,只在心里。也不想再问了。

    “小伢娭毑(即老婆),把那条方片糕拿出来,给小伢们吃。”老疯子话音落下。房里走出一位妇女,留着老式发型,小尖脚,皮肤白净。她一只手牵着小女伢,一只手拿着方片条糕,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她把糕放在桌子上。

    “我介绍一下,这是小宝,我家这个叫平子,你们俩要成为好朋友,听我的。”

    老疯子又问我:“你几岁?”

    “五岁,属猴的。”

    “哦,和我平子一样大,那你几月生日?”

    “我生日是六月十一。”

    “好,你能记得自己生日,不错,我平子是十月的。你是哥哥。”

    老疯子又对平子说:“叫他哥哥。”

    “哥哥,昨天在你家,我看到你的。”

    “我昨天也看到你了。”我把带来的口琴递给他玩。

    “哥哥,我要。”那小女孩也叫起来。

    老疯子笑嘻嘻地说:“来,吃糕,吃糕。”

    我们每人分到一大块。老疯子也分一块要老婆吃,他老婆说:“我不吃,让他们吃吧!”

    “听话,我要你吃,你就得吃。”

    平子带我,穿过保壁的耳门,来到天井屋里,天井,长约三米,宽约两米,底下相对一个小水池,水池比天井稍大一些,能保证天上的雨水,全部落入池中。天井池西边,开了一个涵洞,多余的水,可以从通过房屋的涵洞里排到屋外。平子说经常有小鱼上水游来,也有蟹子和蛇爬到天井池里来。天井屋很大,东西是过道,南面是一个大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北面是一个小厅,摆放一个石磨,一个石地氹(一种舂米的大石臼)和一些其他农具。这天井屋,全村人都叫它为“大天屋”。凡有重大聚会,都在这里举行。

    平子只顾吹口琴,把分给自己的糕,全都给我了。不一会,老疯子捧着茶壶过来:“小宝,平子,过来。听我讲革命历史。”我很想听他讲,平子老大不愿意地。但又不得不听。

    “那是三八年九月份,我们隐藏在柳峰山的树木里。小日本的侦察机,拿我们学兵队不当回事,低空盘旋。老子不服气,就端起轻机枪,给他妈的臭屄一阵扫射。嘿嘿,那飞机就不顶事了,一个倒栽葱。两个日本驾驶员都摔死了。狗日的,老子也把你打倒了吧!”说到带劲处,他呷了一中茶。问道:“小宝,你大爷可厉害?”

    “厉害!”我和平子齐声叫起来。

    “我们打了就跑,如果没打下来,我就要倒霉,因为暴露目标啊。我把它打下来了,那就不一样,我立功了,那是我第一次立功。”

    不知什么时候,大孬子也来了,和我们一起听。我悄悄地,把平子给我的那份方片糕,递给了他。大孬子喜出望外。两三口就咽下去了。

    “有一次,老子奉命和班长一阵(即一道,一起,一同的意思),到施湾联络周松如,共同抗日,谁知那个老恶霸,把我俩抓起来,装在麻布袋里,用小船划到沙河中心眼,扔到大沙河里。老子在船上,就把手从麻索里溜出来了。你不知道哎,手被麻索磨掉一层皮,也不觉得痛,一到水里,老子把早已咬破的麻布袋,再用手一撕,撕个大口子,硬是钻了出来。游到青山头。才上岸。”

    “那个班长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他不行,也只有老子才能逃掉,任何人都不行。他死了。老子死不了,要老子死,哼!没那么容易。那时,我脑子好,人家绑我的时候,我全身紧绷,手故意发抖。那人觉得我怕死,草草地绑了。而班长则破口大骂,越骂,人家绑得越紧。我呢,等他们绑好之后,把绷紧的身子收缩。在船上,就把手挣脱了,偷偷地用嘴咬破了麻布袋。反正天黑得很,他们也冇看见。”他连喝了好几口茶,接着说:“后来,我们学兵队,端掉他的老窝,把周松如捉到了,我向队长讨了任务,亲手杀了他。”他用手掌一甩,比划着杀头的动作。

    “怎么不拿枪打他?”

    “节省子弹啊!”

    “还是拿枪打,过瘾。”我很想要打枪,觉得说一下也来劲。

    “小宝,等你长大了,当兵去,就有枪打了。”

    “我当兵。”“我也要当兵。”······

    “当什么兵,当兵不好,我大大当兵,头脑都打坏了。”一阵清脆的声音,把我们的目光引向一位少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我怀疑她就是月亮上的嫦娥。她的脸好白好光滑,由于天冷,脸蛋儿透着些红晕,乌黑的刘海下,两只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象是在说话。直直的鼻子下,缀着樱桃似的小嘴,微微一张,便露出洁白如玉,整齐排列的牙齿。一切都是那么天然,纯真。两根小辫子,刚好垂到肩头。细挑挑地个子,比我高一头,穿着一身花衣服。

    有浣溪沙一首赞曰:

    荒野孤村一小丫,

    天然不落富人家。

    凌波俏立水仙花。

    十里春风香彻骨,

    三分玉影透窗纱。

    一轮明月照奇葩。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4 6:49:13    跟帖回复:
27
    荒野孤村一小丫,天然不落富人家。凌波俏立水仙花。

    十里春风香彻骨,三分玉影透窗纱。 一轮明月照奇葩。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5 17:28:05    跟帖回复:
28
    五   老疯子【2】

    我想,只有这样的姐姐,才配穿上花衣服。正想着,手就被她拉住了。

    “这小宝真漂亮,我昨咯(昨天)就听说,生大爷家来了一个小宝,很体面,今朝(音gēnzhāo)一看,确实不错,小宝宝,别听我大大乱讲(音gǎng)了,我带你玩去。”不容分说,拉着我就走。也不许别人跟着。

    我跟着她,爬上屋后小坡,首先看到稻场。然后向西折转,来到五神庙,里面供的是五神菩萨。她告诉我,这五神菩萨,有弟兄五个,个个都是孝子。老大能移山倒海,老二能上天入地,老三能剖肚开肠,老四能阴阳通行,老五文武双全。五神菩萨非常灵验。名扬一方。五神庙和九桠神枫,被村民奉为镇村之宝。四乡八邻的乡亲,可以不知道汪家山,但都知道五神庙和九桠神枫。

    五神庙就坐落在马路边,庙里很简陋,一个青石板台面,一个石香炉。青石板后面,是五神菩萨坐像,坐像是雕在一块麻石板上,一排五个,一样大小,形态各异,面目难分。因为,石像上布满灰尘,特别是凝固了许多血点斑迹。见证了此庙的香火鼎盛。她告诉我说,这是公鸡打检牲(乡俗,在五神菩萨面前,活杀公鸡,再把鸡血喷在神像上,称为公鸡打检牲。)留下的。

    我们沿马路往南走了一会,她指着路西的一片黄土地,告诉我说:“这里叫将军洼,传说这里掩埋过一位将军,却又无坟墓。”最后,我们转过村后的小六洼,又回到稻场上。坐在草堆旁晒太阳。这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块方片糕,分给我一半,与我同吃。

    “你几岁?”

    “我五岁,你呢?”

    “我比你大四岁,过年就是十岁了。”

    “姐姐真好看。”

    “嘿嘿嘿······”她笑了,更好看。“大人们是夸我体面。你也是汪山最体面的小男孩。姐喜欢你!”

    “姐姐,我也喜欢你,你大大好厉害哟!”

    “他的话,我都听厌了,以后你也会听厌的,他的头脑坏了,天要下雨,我家肯定早知道,因为作天变时,他就发头痛。痛时就乱骂人,谁惹他,他就打谁。”

    她顿了一下又说:“还好,大大是老残废军人,他一闹,谁也不敢管他,别人家都吃食堂,我家不吃,他在队里把粮食称回家。家里自己做饭。他开荒,上面来人管,他拿着刀与人拼命,来的人都吓跑了。全大队,也只有我一家种菜园,养鸡,养鸭,养猪,政府也不敢管。每个季度,政府还发生活补贴费呢。生病时,医药费也能报销掉,对了,不是他,我也不能上学,我在湴东小学上一年级。班上只有我一个女生。明春开学时,我带你到学校里玩。”

    “桃子哎---,你把小宝带到哪块去了,家来吃中饭了。”村里传来叫唤声。

    “是我娭毑喊我了,走,小宝,我们家去吧。”说完,拉着我就走。

    我们一起回到她家,只见姆妈也坐在桌旁。姆妈对我说:“桃子姐带你到时哪里玩的?玩好了吧!”

    “玩了五神庙,看到了大枫树,到了将军洼和小六洼。在稻场上晒了太阳。”我一处不落地回答着。

    老疯子笑嘻嘻地对我说:“小宝,以后,平桃就是你姐,平山就是你弟,平杏就是你妹。我和你大大是最好的兄弟,你得叫我大爷,叫平山姆妈大娘。(这里人对平辈人的母亲的称呼有,姆妈,娭毑,娘三种。对自己的母亲称呼只有姆妈娭毑两种。)”

    “嗯!”我点头答应了。

    姆妈认真的对老疯子说:“以后,小宝就拜托大爷多多关照啰!”

    老疯子一拍胸脯说:“我包子,在汪山,谁要是欺负小宝,就等于欺负我家平山,我决不放过他。”

    这时,大娘已经把饭菜摆好,一桌子好菜,有炒鸡蛋,有蒸干鱼,有蒸干肉,白菜,萝卜,山粉圆子······,在饭桌上,我从未见过这么多菜。

    老疯子自斟自饮,他吱地一声,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米吃了,马上打开话匣子:“我讲啊,这大食堂也是不能长久的,我估摸着,明年就该散伙了。自古来,中国都是一家一户的,哪有吃什么狗屁食堂。大锅饭,把人吃懒了。前年大炼钢铁,有什么结果,劳命伤财。我们枞阳,要不是调一批人到普济圩去,饿死的人还要多些。听讲,无为饿死许多人。照这样搞下去,遇到大荒年,又要饿死人。”他又吱了一口酒,仍旧吃了一粒花生米。接着说:“你们知道汪山村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大家异口同声回答,连大娘也不例外,可见,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说过。

    “我告诉你们,在我老老爹爹那一代,姓王的首先来到这里开荒种地,我张家和你生家几乎同时来了。姓王的一姓,人少不成村,所以没名,我们两家来了,就要起个村名,王家先来,要叫王家山,我们两家不同意。后来,老生家的人说,把王字加个三点水吧,一来沾些风水,二来也象征我们一共有三家。大家都同意了。因此,这个村子就叫汪家山。”

    老疯子又吱了一口酒,吃了两粒花生米。抹抹嘴巴说:“我们三家,就象兄弟一样,抱成团,共同防止外村人的欺负。”他又专向我姆妈说:“大嫂子,你可知道啊,我们汪家山,三家是瓮缸栽藕,一坛青(谐音亲。)。我和生大哥,实际上是表兄弟关系。老生的妹子,就把了王家。你家三娘,就是王家姑娘,可惜死得早。”

    老疯子再吱一口酒,又说到打飞机了······

    这时,大家已经吃饱。大娘打断老疯子的话。平子把口琴还给了我。姆妈拉着我,向他家告辞。

    一辞瓦屋住茅屋,茅屋居来遇好邻。

    两小相嬉能共枕,无猜无想看霞云。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7 7:53:59    跟帖回复:
29
    原本伤心事,幽讽作笑谈。

    只缘身是草,生灭属天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27 18:50:30    回复 19 楼:
30
谢谢先生光临,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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