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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30 17:37:0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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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发现这么玩可能会玩大;万一挑不准,挑到眼睛上,或者手上轻重不对,木枪刺伤她,那就玩大了。新兵连是什么地方?是退货的地方;一旦发现残次品,哪里来的退回哪里。所以新兵训练三个月是一段试用期,谁也闯不起祸,否则试用期随时可以结束,你从上海千里迢迢来成都,唯一所获就是一套新军装。冒着被部队退货的风险揭露一个癞痢,不值。
     一周过去,何小嫚那日夜都是无懈可击的军容风纪。通铺上方的墙上订着铁钉,挂着军装军帽,“错”戴别人的帽子是可能发生的。新兵班的班长在我们眼里是正规军,从通讯团来的。只有她一个人戴手表,还拥有一个旅行闹钟。我们打起她闹钟的主意来。
     一听我们要借闹钟,班长马上拉起防线,问我们“想干什么?”,但口气已然断定我们“干不出好事”了。她一对小眼翻白瞅着我们,笑笑:“不借。”倒是干脆。
     不借我们也有办法,偷偷把她闹钟的闹铃上到五点五十八,比起床号早两分钟。两分钟足够我们开灯,让何小嫚军帽下的秘密大白天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30 21:41:2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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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们密谋,一旦听到闹钟铃声,就由何小嫚右边的人“错戴”帽子。
     第二天一早,比起床号吹响早两分钟,新兵班长的闹钟闹起来。营房里还是黑夜,何小嫚右边的邻居一纵身跃起,同时向左边伸臂,抓下左上方挂着的军帽,立刻扣在头上,与此同时,另一个新兵跳到门边拉灯绳。
     就在新兵班长咕哝闹钟怎么会响铃的时候,灯光大亮,所有人都向何小嫚注目。我们都以为会看到想当然的一个瘌痢头,但大家全失望了,或者说比真看到瘌痢还惊讶:何小嫚的头上不仅长着头发,而且一个头长着三个头的头发。
     让我试试另一种形容:何小嫚的头上是一个头发的荒原,或者,头发的热带雨林。那样不近情理的茂密,那种不可遏制的充沛,似乎她的瘦小身体所需的能量摄入极有限,而结余的能量都给了头发,那一头冲冠怒发是她生命能量的爆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1/31 21:51:56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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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何小嫚告诉我,当年她跟接兵首长和其他新兵在上海登上西行的火车的时候,送行的只有母亲。母亲想在女儿远行的前夕再做一回亲妈。火车晚上发车,母亲的送行从上午就开始,开始在火车站的行李寄存处。母亲替女儿寄存了不大的帆布旅行包,然后领着她来到淮海路上。有一家“鲜得来”的小馆,做的排⻣年糕名气极大,店堂里坐不下, 部分人都端着盘子站在马路上吃。
     母亲就在马路上宴请女儿。她只买了一客年糕,让小嫚吃,自己一手端着一碗汤,一手端着个放辣酱油的碟子,不时提醒女儿:“蘸点作料呀!喝口汤呀!”
     没有餐桌,母亲宁愿做女儿的餐桌。
     吃完午饭,娘儿俩又去逛公园。二月天出了个四月天大太阳,母亲在复兴公园的草地上铺了张报纸,让女儿坐上去,由她来为女儿梳辫子。小嫚的头发难梳,母亲把她梳得疼极了,比弟弟揪得还要疼,疼得她眼泪盈眶。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 19:29:00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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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父亲活着的时候,她最怕母亲给她梳头,宁可由父亲用条手绢马马虎虎把她头发扎成一大捆。自从做了拖油瓶被拖进继父家,她便开始想念母亲梳头的疼痛,但母亲再也没心思没时间花在她的头发上了。
     母亲给她梳头简直就是跟她的头发打仗,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镇压,最终把那一头不断抗争的头发全部制服,从头顶到辩梢编成了花儿,告诉她那叫“麦穗花儿”,也叫“法国辫子”。她问为什么叫法国辫子。母亲柔声说,也是别人告诉她的。小嫚猜“别人”就是她的亲爸爸。
     母亲此刻在想念她的亲爸爸,母亲跟小嫚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看见小嫚的相貌和体征替她的亲父亲活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念她那个软弱善良的前夫。前夫的好大一部分活在小嫚身上!二月的阳光里,他们一家团聚了,只是缺席了小嫚的亲父亲。
     “你知道你这种头发叫什么头发吗?”母亲突然问。
     女儿说不知道。
     “叫纱发。中国人难得长这种头发。”
     小嫚还认识一个长这种头发的人,她的好爸爸。母亲还不止一次说过,贵人不顶重发,这么厚这么重的头发,只长在苦命人头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4 12:58:32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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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到的何小嫚,就是把母亲的手艺藏在军帽里的瘦小新兵。我们怎么会知道,小嫚想尽量长时间地带着母亲的手迹在我们这群陌生人中生活。对于她,母爱的痕迹,本来就很少,就浅淡,法国辫子也算痕迹,她想留住它,留得尽量长久。
     两周之后,辫子还是保持不住了,她在澡堂的隔扇里拆洗头发,却发现拆也是难拆了,到处是头发的死结。她把核爆炸蘑菇云一般的头发塞进军帽,跑到隔壁军人理发店借了把剪刀,把所有死结剪下来。我们要揭晓她军帽下的秘密时,正是她刚对自己的头发下了手,剪了个她自认为的“刘胡兰头”,其实那发式更接近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
     直到九十年代我又见到何小嫚,了解了从童年到少年的她是怎么回事,我才醒悟到她是怎样热爱上发烧的。也许小嫚是我们女兵当中最羡慕也最妒忌林丁丁的人。丁丁让很多人疼爱着,就因为她层出不穷地害着各种小病。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5 9: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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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爱流传那些丁丁生小病的笑话,比如她说自己咳嗽好多了,就是“蛋”很多,(上海话“痰”和“蛋”谐音),叫她生病多吃水果,她说“蹶子”(橘子)维他命多,就是容易生蛋(痰)。常常是两只小白手捧着胃,那就是胃气又痛了,一问,她会用七成上海话三成普通话说:“这只胃胀得像只球!”
     我们下部队演出吃招待宴会,有人吃美了,便会招来警告:”当心把这只胃胀成一只球!”
     林丁丁的病都不大,可都是真病,一旦她那只胃胀成了一只球,人们眼看她把胃舒平脆生生地一把把嚼成花生米。有次她的独唱马上要开幕,胃气痛又来了,卫生员当时没有针灸银针,用了两根粗大的别针深深扎进她的虎口,那一刻所有人都心疼死她了。尤其刘峰,心疼她心疼得一肚子柔肠化成了水。这是触摸事件爆发后我们回想推测的。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8/2/5 9:29:10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5 17:45:09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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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最羡慕丁丁的就是何小嫚。她对生病的渴望由来已久。自从她父亲自杀,她就再也不是任何人的掌上明珠,只有在生病时才能被母亲短暂地宝贝一会儿。她看着我们像碉堡一样围着林丁丁,她自己也是碉堡的一块砖石,林丁丁此刻是团首长们不折不扣的掌上明珠。
     在一次下部队演出途中,何小嫚如愿以偿地发起烧来。我们住的县城招待所昏暗寒冷,卫生员从她嘴里取出体温计,就开始了下面这段著名对话。
     何小嫚:“多少度?”
     卫生员:“不知道……”
     何小嫚:“那你快看啊!”
     卫生员:“看不清!”
     何小嫚:“再不看就凉了!”
     卫生员和我们都不懂什么“凉了”。卫生员拿着体温计往门外走。何小嫚急得叫起来。
     何小嫚:“哎你出去干什么?!”
     卫生员:“这个鬼地方白天不发电,屋里看不清啊!”
     何小嫚:“你不能出去!……”
     卫生员无语,愣在门口。
     何小嫚:“出去了体温表不就更凉了吗?”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6 12:12:33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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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们在午睡,被她如此愚昧的话惊醒,又都笑了。她对医学和医疗设备实在愚昧得可以,我们说,你以为体温计跟馒头似的,出笼就会凉下去?
     卫生员从屋外回来,报告何小嫚的体温为三十九度六。何小嫚还是遗憾,说在屋里肯定更高。
     那次我们原谅她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都认为烧到三十九度五的脑袋,一定是昏的,不可以与之较真。当天晚上,小嫚摇摇晃晃地起床,幽灵一般飘到后台,打算化妆参加演出。
     下部队演出我们人数是有限的,一个大型集体舞没有人顶小嫚的缺,这是领导批准小嫚请战的原因。领导还布置我们女兵为她梳头、化妆、穿服装。那两天何小嫚在高烧和退烧药逼出的大汗里度过,身体头发热腾腾的,整个人都馊透了。我们中有人说:“跟炊事班揭开一笼屉碱小的馒头!”
     “什么呀?”小郝说话了,她正在梳何小嫚那一头粘手的头发:“压根就忘了放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8 17:08:48    跟帖回复:
144
      我们都恶心地笑起来。何小嫚也跟着我们笑,有点笑不动,但此时若不跟着大家丑化自己,会很孤立的。无论如何,那次她被我们七手八脚,嬉笑怒骂地伺候了一回,做了一会儿团首长的掌上明珠。
     当晚开演出总结会,副团长提到何小嫚的名字,说要不是小何同志头重脚轻地主动走进化妆室,那个大型舞蹈的队形还真就得开天窗。副团长号召大家为“轻伤不下火线”的小何同志鼓掌。何小嫚眼圈红了。
     她听出那热烈掌声基本是真诚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公开地歧视她,对她的不可理喻还在逐渐发现中。比如她吃饭吃一半藏起来,躲着人再吃另一半;比如一块很小的元宵馅她会舔舔又包起来,等熄了灯接着舔,因为成都当年买不到糖果,嗜糖如命的我们只好买元宵馅儿当芝麻糖吃;再比如她往军帽里垫报纸,以增加军帽高度来长个儿,等等,诸如此类的毛病其实没被我们真看成毛病,女兵里这类小毛病太普遍。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9 15:41:10    跟帖回复:
145
      让我们对她的歧视发生重大升级的一件事是这么发生的:
     这天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出一个乳罩,照例也被盖在一件衬衣下面。我们当时很有廉耻心,对男女有别别在何处这类问题都含混处理,所以从不公开晾晒那些遮挡我们“有别之处”的私密内衣。那天风大,当遮羞布的衬衣被刮掉了,被它掩护的乳罩于是赤裸裸地在风中起舞。
     我们政治学习刚结束,像一群被圈疯了的马驹,以踏平一切之势,奔腾出门,突然都停住了。那个乳罩不仅在大风中勇敢独舞,还暴露出两个半圆凹陷里垫塞的黄颜色海绵。我们再瞥一眼,发现那两块海绵是搓澡用的,大概也曾被用来搓过澡,被挖下两块圆形,再被粗针大麻线地钉在乳峰部位,看上去寒碜无比。
     几十年后的今天,到处可见丰胸广告,想垫什么直接垫到肉里去。可是谁敢在那年头丰胸?而且材质太廉价,手艺太粗糙,向往太无耻。我们不约而同相互看看,从视线高度就明白,大家都想看清,究竟谁的胸罩里垫的是海绵。我们又不约而同缩起身体,红了脸,这无耻的向往弄得我们个个心虚,人人自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1 15:47:50    跟帖回复:
146
      这种脸红今天来看是能看得更清楚的。那个粗陋填塞的海绵乳峰不过演出了我们每个女人潜意识中的向往。再想得深一层,它不只是我们二八年华的一群女兵的潜意识,而是女性上万年来形成的集体潜意识。
     上万年来,人类对女性诱惑力,生育力,以及养育力的向往和梦想,乳房是象征,是图腾,如此便形成了古老的女性集体潜意识。对于乳房的自豪和自恋,经过上万年在潜意识中的传承,终于到达我们这群花样年华的女兵心里,被我们有意识地否认了。而我们的秘密向往,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这样粗陋的海棉造假道破,被出卖!
     男兵们挤眉弄眼,乳罩的主人把我们的秘密向往出卖给了他们。
     我们中的谁小声说,把它收了吧,丢人现眼!
     郝淑雯不让收,警告说:“谁碰它就是谁的啊!”
     她反而把那件被风吹跑的衬衫捡回来,盖上去,意思是保护犯罪现场。她向在场的女兵们递眼色,大家不动声色地跟着她进了小排演厅。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1:50:53    跟帖回复:
147
      这里供歌队和乐队排练,一架放在墙⻆的大钢琴就是我们的会议桌。围着钢琴站定,不少人笑起来。那种碰到天大荒唐事感到无语的笑,那种对于不害臊的痴心妄想怜悯的笑,还有纯粹是因为那乳罩太不堪了,不堪到了滑稽地步,因而惹我们发笑。
     郝淑雯开始叫我们严肃,不久却成了我们中笑得最撒欢的一个,一屁股跌坐在琴键上,钢琴哄的一声也笑开来。笑过之后我们一致通过小郝的提案,今晚必须将乳罩的主人拿下。
     从衬衫和乳罩的尺寸上,我们把侦查范围缩小到女兵舞蹈二分队。接下去,郝淑雯在窗户朝前院的宿舍布下暗哨,看究竟谁来收取这件衬衫和它下面的下流勾当。开晚饭了,专门有人给站哨的人打饭。晚上排练,没节目可排的人坚守哨岗。
     快到熄灯时间了,那件衬衫和它掩护的勾当在路灯光里,成了孤零零的旗帜,风力小下去,它们也舞累了。大概衬衫和乳罩的主人知道我们设下的埋伏圈,宁可舍弃它们也不愿暴露自己。但有人觉得不大可能,每个战士一共拥有两件衬衫,冬夏两季发放被服时各发一件,但必须以旧换新,舍弃一件衬衫就是永远的舍弃,换洗都不可能了,难道此人从此不换衬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4 15:40:52    跟帖回复:
148
      十一点多了,埋伏的夜哨也困了,猎物却仍不出现。值夜哨兵叫醒郝淑雯,说就算了吧,恐怕有人泄密,这家伙宁死不进套。
     小郝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表示批准。值夜哨兵正要退出我们宿舍的门,感觉有人轻轻走进了走廊。走廊的木头地板跟各屋一样,都很老,七八十岁了,所以跟所有房间的地板筋络相连,只要有人从走廊一头进来,所有屋里的地板就会有轻微的神经感应。
     “哨兵”伸头往走廊看去,看见一个瘦小、蹑手蹑足的身影在昏暗中移动。
     “哨兵”吼了一声:“不许动!”
     郝淑雯以标准的紧急集合动作,从床上到走廊只用了半秒钟。同时走廊的灯被哨兵打开,灰尘和蛛网包裹的浑浊灯光里,何小嫚手里拿着那件衬衫已经走到她们宿舍的门口。小郝立即还原了当年接兵的年轻首长,威严而慈祥:“等一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6 21:17:56    跟帖回复:
149
      何小嫚等着。郝淑雯对她身边的哨兵摆了摆头。哨兵当然明白“首长”要她去干什么。她跑上前去,缴下何小嫚的衬衫,但她马上就懵懂地扭过头,看着穿睡衣睡裤紧跟上来的郝淑雯。衬衫是那件,没错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掩护的那个下流勾当!要拿下作案者,必须人赃俱在,现在那勾当不见了!
     郝淑雯从“哨兵”手里接过衬衫,不动声色地搜查一番,同时审问就开始了。
     “这么晚,哪儿去了?”
     “上厕所。”
     “你平时起夜吗?”
     “有时候……”
     谁都知道女兵床下一般有三个盆,三个盆的分工很清楚,头号大的洗脚擦身,二号大的洗脸,最小的偶然起夜做便盆。除非腹泻,极少有人半夜穿过院子去上那个公共厕所。
     “胆子倒挺大的嘛。”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7 12:39:34    跟帖回复:
150
      何小嫚毫不费力就听出审讯者的话中的双关语。那时有关郝淑雯要当女舞蹈队队长的传闻已经泛滥,何小嫚在未来的顶头上司面前规规矩矩立正。
     “这衬衫是你的?”
     “……嗯。”
     “傍晚下雨大家都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了,你怎么没收?”
     “忘了。刚才从厕所回来才看见。”
     “你平常的好记性呢?藏半个包子夜里都记着啃完它。”
     何小嫚连稍息都不敢。郝淑雯端正标致的脸上出现一个狞笑。“那个东西哪去了?”
     “什么东西?”
     “你藏的东西,你知道。”
     “我没藏东西。”
     “好意思做,就要好意思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什么,我哪儿知道?”
     ……
     “嘿,问你呢!”
     “……”
     郝淑雯指着衬衣:“你在这件衬衣下面藏了什么?”
     “……什么?”
     “废话!你藏的你承认啊!”小郝给她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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