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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远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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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爷爷口中的“嘎嘎儿”,可不是一种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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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远0 于 2018/2/13 18:00:1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二十三儿,祭灶馆儿;二十四儿,扫窑囤儿……二十七,剃精精儿;二十八儿,贴嘎嘎儿。”作为一个地道的河南人,一定得说“贴嘎嘎儿”,而非“贴花花儿”。虽然“嘎嘎儿”似乎有些费解,但生自清末的爷爷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再说了,“花花儿”给人的仅仅是视觉感受,而“嘎嘎儿”这词儿可是带着响的,似乎都听出了过年的高兴劲儿来,哪个更生动呢?

    十来岁的时候,每到过了腊月二十,父亲就开始写春联。在父亲的“威逼利诱”下,我成了自然而然的帮手。      

    父亲把大红纸折好以后,拿起的却不是裁纸刀,而是一根细细长长的线绳,夹在对折好的红纸中间,我压着绳子的一头,他拽着绳子的另一头,轻轻一勒,纸张应声而开,真是又快又直。

    我站在一条长案对面,两手按住红条幅的两个角,父亲拿起毛笔,蘸上墨,却并不着急动笔,先是慢慢地在墨盒的边角上,来回反复地捋着笔尖,神情肃穆,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然下笔就如千钧,长长的笔尖触纸侧卧,直至笔腹,再颤颤逆锋而起,一个心形点画,拖着尾巴,泛着光亮的墨泽,跃然纸上。如果某个字的最后一笔是竖画,他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背上青筋暴起,下巴都跟着笔势往内收。写几个字,我就赶紧往前拉一点,直到一幅字写完,他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端详几秒后,饱满的墨泽仍在纸上微微晃动,我们俩抬着,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不大一会儿,红纸黑字铺满整个屋子,立刻有了过年的味道。

    

    由于父亲的熏染,我十三四岁便开始提笔写对联。那弯腰弓背,抬肘悬腕,真不是个轻松活儿。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腿肚子抽筋。不过,乡亲们的鼓励赞誉,大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早年间,春联都是红纸黑字,墨韵飘香。内容也多是诸如“家居青山绿水畔,人在春风和气中”;“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还有毛主席的诗词“虎盘龙居今胜昔,翻天覆地慨而慷”;“春风杨柳千万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等等。后来,改革开放了,换为“一年好景随春至,四化宏图与日新”;“人欢马叫丰收岁,龙腾虎跃改革年”。现如今,日子越过越好,春联上的黑墨变成了亮亮堂堂的金粉,也就是现在四处风靡的土豪金。内容也变了,“出入贵人相照应,财运亨通好前程”;“新春大吉迎大利,接福添喜又添财”。总之,经济社会,是不能离了“财”字的。

    可有人却不喜欢这种新春联。前几天,邻居二妮叔,在村里见着我了,说:“孩子,你今年还得给叔写几幅对联啊!”他又扭头指了指别人门家上贴的印刷品对联,接着说:“你看买的对联,上面都写着什么财啊,福啊,喜啊。我这辈子没福没财没喜,不想看见这些东西,你给叔写点别的吧。”二妮叔七十多岁了,是孤寡老人,当年家里成分不好,没娶上媳妇。前年不小心又摔断了腿,现在走路拄着拐杖。听他说这样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止要写屋门的春联,列祖列宗也是要过新年的,这就是祖宗牌位,大大的一张红纸,上下联是“祖宗功德大,子孙孝思长”,横批“孝思堂”。还有老天爷的“敬天地之大,贺日月之光”,横批“唯天为大”;老灶爷的“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横批:“一家之主”;还有土地爷、财神爷、马龙王爷的……人们总是祈求得到各路神仙的护佑。家里水缸要贴上“川流不息”;面缸贴上“白面如雪”;树上贴“树木兴旺”;楼梯上贴“步步登高”………平头老百姓,无论这一年过得如何,总是对来年充满希望,去年不太如意的,写上“否极泰来”;还不错的,写上“年胜一年”。人哪,不就是因为觉得日子有盼头,才努力的活着嘛!

    贴春联可不是个轻巧的事,大冷的天,手都伸不出来,还得拿着蘸了温水的湿布,把去年的旧春联捂软,再一点点铲掉。然后刷上生面打的浆糊,如果天气不好,大风扯的春联西摆东荡,一个人根本无法使它服帖。这就不得不两人配合,四手捏住四角,审视半天,才慢慢按上去,不能有丝毫歪斜,然后再用苕帚抚平、压实。农村的规矩,至少正月里春联是不能被风吹掉的,不吉利。贴上了春联,就相当于给房子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家里便有了喜气。远方的游子,即便不回家过年,也都会拜托邻居亲戚帮忙贴上春联,向路人昭示,这家是有人的。

    二十八以后,家家户户全贴上了火红的春联,整个村子都变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路过每一户人家,大多数人会抬头看看新春联。碰见入眼的,点头称赞:“这字好,有劲儿,笔笔有神,撇撇似刀。”上点年纪的,总说:“字是不错,写的很流利,可惜的是,不在“体”啊!”有时还要拿出笔来,记下比较好的新词,以备来年写了贴自家墙上。村口的三伯也是七十多岁了,小时候读过几年书,每年的春联都自己编、自己写。说实话,语句不怎么通,更谈不上平仄对仗,字也一般,但每每都能引来许多人驻足品评。我想,那是他自己喜欢的一种诉说方式,别人怎么说,真的不重要。另外,在他心里,也会有一点作为文化人的小小骄傲吧!街上卖许多印刷的对联,烫金描边,非常精美,也不贵。不过千篇一律,贴在门上,只是一团红红的颜色而已。人们对一件自己不能裁判的东西,是没兴趣理睬的,总不如自己相识的某人写的那么亲近。

    

    小老百姓,甚至没上过几天学的,对字的美丑,大多还是有共识的。这应该是得益于春联,是春联上寥寥的十几个字,完成了这种美的培育和传递。

    “二十八儿,贴嘎嘎儿”,这句老俗语,想必很多人都已不知什么意思。就连贴春联,人们也不再那么讲究。写春联的人,更是越来越少,如果有一天,贴春联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了,那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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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18:16:31    跟帖回复:
       沙发
    灌,是一种美德。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19:07:14    跟帖回复:
       第 3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19:38:06    跟帖回复:
       第 4
    我已经住在高层楼上,不贴春联了,门上仅贴一个福字,但儿子告诉我要倒着贴,为福到,我很纳闷,华夏文化是这个理吗!现在的人都是怎么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19:41:12   
       第 5
    本地嘎嘎儿指冰上陀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0:00:49    跟帖回复:
    6
    贴春联是极好的民间风俗,愿保留下去。而且你家的字挺有功夫,赞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1:24:28    跟帖回复:
    7
    迎春接福,出门见喜,作为对联,不押韵。
        对联是非常讲究对仗的,上联最后一个字,必须是上声或者去声,下联的最后一个字,必须是阴平或者阳平声。
        可是,上联的福“字”,是上声,但是下联的“喜”字同样是上声,本来应该是阴平或者阳平声的。
        对仗不工整。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1:55:38    iPhone客户端
    8
    转至第7楼第 7 楼 工人的分子 2018/2/13 21:24:28  的原帖:迎春接福,出门见喜,作为对联,不押韵。
        对联是非常讲究对仗的,上联最后一个字,必须是上声或者去声,下联的最后一个字,必须是阴平或者阳平声。
        可是,上联的福“字”,是上声,但是下联的“喜”字同样是上声,本来应该是阴平或者阳平声的。
        对仗不工整。
    多谢指教!迎喜接福、出门见喜、招财进宝、满院春光等都是院子里或门口的院条,无上下联之分。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1:57:44    iPhone客户端
    9
    转至第6楼第 6 楼 冷里格楞 2018/2/13 20:00:49  的原帖:贴春联是极好的民间风俗,愿保留下去。而且你家的字挺有功夫,赞了。 多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1:58:58    iPhone客户端
    10
    转至第4楼第 4 楼 全无敌1 2018/2/13 19:38:06  的原帖:我已经住在高层楼上,不贴春联了,门上仅贴一个福字,但儿子告诉我要倒着贴,为福到,我很纳闷,华夏文化是这个理吗!现在的人都是怎么啦! 有门就应该有对联的呀!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3 23:38:41    跟帖回复:
    11
    今天本堂买了一副门联后天贴门上、也是假装过个年。
    (笑)


    谢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4 3:36:01    android
    12
    二十六已经改成 炖羊肉 不是炖猪肉 我们都成了回民了
    回帖人:
    冷蒿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4 4:06:14    android
    13
    转至第5楼第 5 楼 肃慎书室主人 2018/2/13 19:41:12  的原帖:本地嘎嘎儿指冰上陀螺。 那叫尜尜儿。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4 5:05:18    跟帖回复:
    1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2/14 5:54:06    跟帖回复:
    15
        过去,封闭、偏远、落后的地方,方言特别多,代词多、叠词多。文革时,有一天晚上村里开大会批斗地富反坏,需要两个民兵押着一个被批斗者。会前,民兵连长召集负责押解的十几个基干民兵进行战前动员。老连长没有文化,但很有威严:“别嚷嚷了,都听我说,今个瞎黑的会很那个,大伙都要那个,谁要是不那个,回来咱可要那个那个”。民兵们立刻都明白了,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必须严肃认真。如果不小心,出了纰漏,老连长是要秋后算账的,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大伙都开始格外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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