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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诗圣杜甫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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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布衣人 于 2019/10/22 12:14:41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诗圣杜甫的另一面


    
  

    在中国的诗界,一直有这样一种说法:李白谓之“诗仙”,杜甫谓之“诗圣”。

    唐诗无疑是一座高峰。而“诗仙”与“诗圣”也无疑是高峰上最耀眼者,这大约应是某种“公论”。但在这里,所要提及的,仅是“诗圣”杜甫。而且不为尊者讳,是在杜甫的斑烂中寻出一点瑕疵,为大家酒后茶余提供点谈资。  

    “世上疮痍,诗中圣哲;民间疾苦,笔底波澜。”

    这是郭沫若先生在成都“杜甫草堂”为杜甫写的凭吊对联。仅管郭沫若先生本人的为人为文倍受诟病,尤其是他的应景之作《李白与杜甫》,其对杜甫之贬抑,前后所形成的反差,更是他人格悖反的佐证。但是,这幅联子却相对中肯,对杜甫的人品与文品,在总的方面进行了较为客观的慨括,算得上是传世佳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从小就喜欢杜甫的诗,尤其《兵车行》中那“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的描绘,就像命定似的在我脑海里闪烁出塞外——虽然并非塞外——大漠烽火,狼烟翻滚的景像。之后,我就真地旅居在了塞外。这似乎是某种宿定。

    杜诗的忧愤深广,沉郁凝重,确非其他诗作所能媲美。请看《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迴。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双鬂,潦倒新停浊酒杯。” 这无疑是杜甫历尽尘世坎坷后的鼎力之作。它不是苍桑之后的“欲说还休”,不是看破红尘后的“悠然见南山”,而是终身纠结民间疾苦和个人遭际于心底的“天涯涕泪一身遥”。之于我个人的感知和喜好,这首诗一直摆在首位,或者是首位中的之一。

    虽然,杜甫的诗不像李白的诗那么浪漫潇洒、豪放不羁,但它却似乎更加与底层靠近,更有着人间的烟尘气息。当然,喜好一个人或一种类型的诗,其实是说不出多少具体的理由的。个人的喜好就是个人的喜好,绝不能强求,更不能定于一尊,如是,就可能犯绝对化的错误。就如希特勒,他在绘画理念上喜欢庄严肃穆,就排斥异类,之于政治或战争,就不仅是绝对化,而是绝对化带来的种种罄竹难书的罪行。等等。

    或许正是因为不能绝对化的原因,对杜甫的诗以及杜甫这位“诗圣”,有时也得有点悱恻之议才对。就像太阳中有黑点,水晶中有杂质一样,杜甫或者说杜甫的诗作,也同样有值得诟病的地方。

    有人说,读书要站着读而不能跪着读。从这一意义上讲,应该有点道理。

    如果对“诗圣”杜甫是跪着读,就不敢有不敬之辞。因此,还是站起来为好,这样视觉就较为客观,就能看到一位集凡俗与伟大于一体的真实的“诗圣”。于此,不妨翻一翻《杜工部集》,里面就有一首《徐卿二子歌》,是夸奖那位做官的徐大人的两位公子的。诗云:“君不见,徐卿二子生绝奇,感应吉梦相追随。孔子释氏亲抱送,并是天上麒麟儿……吾知徐公百不忧,积善衮衮生公侯。丈夫生儿有如此,二雏名位岂肯卑微休。” 这种近乎肉麻的夸奖,很难想像是出自“诗圣”之手。这同鲁迅《立论》中那些许诺人家的孩子会发财、会做大官的庸夫俗子,其实也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还有一首《杜鹃》诗,就几近文字游戏:“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 读来就毫无诗味。类似以上这类“诗”,连一些极推崇杜诗的清代点评家们也皱起了眉头。邵子湘说:“此诗乃不免俗耳。”宋牧仲说:“然诗实不佳。”王遵岩说:“断不可为训。”等等。这类“站”着读诗的见仁见智的评语,比起千篇一律的颂扬来,或许更能启迪人的心智。

    杜甫的这种逆悖,从哲学角度观照,乃是属于人的多重性格组合,它体现出的不是一个先验的本质,而是人在特定环境下的特殊本质。因为,“人”是无模式可寻的,所谓的本质“规定”都只能是一个侧面。或许他此时此刻是“阶级”的人,彼时彼刻又可能是“非阶级”的人;或许他白天可能是社会性的理性的人,夜晚又可能是自然性的感性的人。这与人格分裂是两回事。人格分裂是一种不能有机组合的极端物象。而这却是一种矛盾有机的组合或辩证的统一,它可以为人们提供多角度参照,可以较为立体地去认识和把握不断变化中的人和事,不会拘于一点不及其余。

    事实上,任何时候,人们在认识真理的过程中都绝不可能穷尽真理,而只能不断地去接近真理。杜甫所展示的另一面,或许就是人的内心组合以及矛盾运动中的一环。如果我们持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观点来看待杜甫,就会将杜甫看成两个人:一为圣人,一为俗人或侫人。而事实上,杜甫就是杜甫,就是那位本质上哀民生之艰的杜甫,但他作为单个的人则与常人一样,难免世俗之心,难拒微尘而不染,这或许是一种更为真实的存在,也是诗圣杜甫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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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23:14:13    跟帖回复:
       沙发
        为这篇文章点个赞!郭的《李白与杜甫》,俺过去读过,可能还受了些影响,比如:

        这山路,郦道元应当走过,李白苏轼也一定走过。杜甫却大概不曾走过,他路过五岳之首的泰山,也止于“望岱”,只是想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种“会当”而不是亲临,不知平添了多少遗憾,少了几多经历几多欢喜几多愁。是否因此,后人才对这首诗有了微词,说是抄袭了孔子的意境?是否因此,虽然贵为诗圣,想象也偶然苍白,诗句也间或平庸?

        李白就不同,不同凡响的洒脱飘逸,作诗作成诗仙,喝酒喝成酒仙,登山就五岳寻仙不辞远,千迴万转路不定。令后人羡慕嫉妒、心驰神往之余,生生地欲学不成,欲罢不能。

        ——《路漫漫修远》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5&id=13014077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23:42:08    跟帖回复:
       第 3
        很多人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个世界要真正做到名实相符是很难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8:33:10    引用回复:
       第 4
    转至第2楼第 2 楼 znb1369 2019/10/22 23:14:13  的原帖:    为这篇文章点个赞!郭的《李白与杜甫》,俺过去读过,可能还受了些影响,比如:

        这山路,郦道元应当走过,李白苏轼也一定走过。杜甫却大概不曾走过,他路过五岳之首的泰山,也止于“望岱”,只是想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种“会当”而不是亲临,不知平添了多少遗憾,少了几多经历几多欢喜几多愁。是否因此,后人才对这首诗有了微词,说是抄袭了孔子的意境?是否因此,虽然贵为诗圣,想象也偶然苍白,诗句也间或平庸?

        李白就不同,不同凡响的洒脱飘逸,作诗作成诗仙,喝酒喝成酒仙,登山就五岳寻仙不辞远,千迴万转路不定。令后人羡慕嫉妒、心驰神往之余,生生地欲学不成,欲罢不能。

        ——《路漫漫修远》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5&id=13014077

    谢谢点赞!看了你写的文章,很不错,欣赏学习!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8:37:11    引用回复:
       第 5
    转至第3楼第 3 楼 老子绝大漠 2019/10/22 23:42:08  的原帖:    很多人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个世界要真正做到名实相符是很难的。谢谢续言!总的来说,杜甫的诗还是名实相符的,若有问题,也是姓格组合的问题。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8:40:06    跟帖回复:
    6
       谢谢编辑放行!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8:41:27    跟帖回复:
    7
        “世上疮痍,诗中圣哲;民间疾苦,笔底波澜。”

        这是郭沫若先生在成都“杜甫草堂”为杜甫写的凭吊对联。仅管郭沫若先生本人的为人为文倍受诟病,尤其是他的应景之作《李白与杜甫》,其对杜甫之贬抑,前后所形成的反差,更是他人格悖反的佐证。但是,这幅联子却相对中肯,对杜甫的人品与文品,在总的方面进行了较为客观的慨括,算得上是传世佳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29:09    跟帖回复:
    8
       【杂论】 性格组合中的人性纠结

        大成若缺......《老子》第四十五章

        这里所说的性格组合,决不是指作为个体的人在为人处世方面的两面派性格或风格。这是一个哲学的命题。人的性格的二重性或者说多重性,都是由人的性格的本质决定的。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一个构造独特的世界,都自成一个有机的系统,形成这个系统的各种元素都有自已的排列方式和组给方式。但是,任何一个人,不管性格多么复杂,都是由相反两极所构成的。这种正反的两极,从生物的进化角度看,既有保留动物原始需求的动物性一极,也有超越动物性特征的社会性一极;从个人与社会关系看,有适于社会前进要求的肯定性的一极,又有不适于会前进要求的否定性一极;从人的伦理角度看,有善的一极,也有恶的一极;从人的审美角度来看,有美的一极,也有丑的一极。由此看来,任何性格,任何心理状态,都是上述两极内容按照一定的结构方式进行组合的表现。也正因此,我们常说的人性,也必然会形成为某种正或反的纠结,即是说,单一化的或非好即坏的人性,那种没有任何疵点或者说没有丝毫缺陷的人或事,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复存在的。一系列经典性的文学作品的各色人物,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功或失败的种种遭际,都无不纠结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这或许也是人所共有的矛盾,也正因此才形成一种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认同感。

        萨特说过,“人是不可确证的”。即是说,人是多重矛盾的统一体,抑或也是多重性格的组合体。在文学形象上,我们不妨用两个大家熟知的人物来作一阐明:一是《艳阳天》中的高大泉。他身上就不存在任何矛盾,绝对没有七情六欲,除了革命,一无所有;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柯察金。他也革命,但同时也恋爱过,彷徨过,绝望着过,在生与死面前也反复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成为了战胜各种困难的革命者。拿以上两人相比较,谁更接近“人”的本体或者说本真呢?如果是高大泉,那么“人”的世界就只有“好人”与“坏人”之分,以此类推,社会、企业、单位、甚至家庭里也只有“坏人”与“好人”之分,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彻底单一的世界;如果是保尔.柯察金,“人”的综合成份以及复杂情愫就显现出来,驳杂丰富的内心世界就得到了深刻地揭示和反映。两者谁更接近我们的现实生活,谁更为我们所认可,是可以立马判定的。

        事实上,人世间除了“好人”与“坏人”,还无疑存在着众多的“中间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庶民百姓。而这样众多的人,就绝不可能用简单的“好”与“坏”来加以判定,他们只是性格的不同类型,而非好坏相加的类型,性于此亦好亦坏,无法得到确证。就像自然界中的七种原色,是组成自然界的基本要素,也是矛盾对立统一的运动规律;与此相应,人的复杂性、丰富性以及多样性,也是人的内心世界的矛盾对立统一的运动规律。这类例子,比比皆是。

        ——《静静的顿河》中的主人公葛利高里,当他第一次用军刀劈死一个年轻的奧地利士兵时,瞬间被那一张美丽而年轻的脸所触动,之后就反复拷问自己的灵魂,为什么要砍杀这样的士兵?

        ——《战争与和平》中的主人公安德烈公爵,一直在寻找一个名叫库拉根的情敌,因为库拉根抢走了自己的恋人拉塔莎。但是,当他在战时的临时医疗蓬里,见到了库拉根被锯断了右腿而痛苦呻吟的时候,他又立即恳求上帝与他一起原谅“敌人”,原谅“恨我们”以及“我们所恨”的人。

        ——维克多.雨果的《九三年》,更是将“人”的内心矛盾运动发挥到了极致。该书中的主人公西穆尔登和郭文,是师生关系,同是法国大革命中共和国军的正副将领。当时,共和国军把朗德纳克的叛军围困在一座古堡之中,敌人退逃时放火烧了古堡,但里面有却有三个个被掳来作人质的小孩。于是,朗德纳克又返回去救那三小孩,也就在这时被共和国军所逮捕。但是,郭文在审判朗德纳克的前夕,为其“侠义”行为所感动,便放走了这个叛军将领,而把自己关在了牢房里。第二天,由西穆尔登组成的军事法庭天始审判郭文,西穆尔登投了决定性的一票,判处郭文死刑。然而,当郭文的头颅从断头台上滚下来的时候,西穆尔登也开枪自杀了。该书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于是,这两个灵魂,这两个悲惨的姐妹,一同飞去了,一个的暗影和另一个的光辉混合起来了。”......

        凡此种种,就是在形象而生动地诠释着人的无限复杂性和丰富性,以及种种矛盾纠结的人性。矛盾是一种运动,并非因了统一就略了对立,因了好就忽略了不好。只是说,在认识事物时,一定要秉持一个客观公正的标准,正反两方面都要兼及。是的,人群中无疑存在着英雄和奸人、善人和恶人,甚至大英雄和大奸人、大善人和大恶人,以及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等,这是无须质疑的事实。我们所说的矛盾转化,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好坏相加或善恶相加,而是指矛盾对立统一的运动,也即人的多重性格的组合运动,以及人的丰富性与复杂性。上面几例,就是很好的明证。正是因了人的种种内在的纠结与纷繁,种种组合与逆反,也即种种内因与外因的正反作用与辩极,才在更深层次上映证着人性构成的无限复杂性、丰富性以及多样性。......

        同样,我们在谈及文学作品中人物性格组合的同时,还仍可以作者本身作参照。即是说,虚拟化的人物与现实生活中的人物两相映照,或许更能说明问题,更能触及到问题的核心。这里,不妨以大家十分熟悉的人物作比照。

        一、歌德

        歌德的性格,是比较典型的二重组合性格。思格斯曾生动地描绘过歌德:“在歌德的心中,经常进行着天才诗人和法兰克福市议员的谨慎的儿子、可敬的魏玛枢密顾问之间的斗争;前者厌恶周围环境的鄙俗气,而后者却不得不对这种鄙俗气妥协、迁就。因此,歌德有时非常伟大,有时极为渺小;有时是叛逆的、爱嘲笑的、鄙视世界的天才,有时则是谨小慎微、事事知足、胸襟狭隘的庸人。”德国学者比学斯基也具体描摹过歌德的性格:“歌德像一棵植物,常感受风雨气候的影响,但有时又对之毫不关心。他心爱他的生命如一个美丽友爱的习惯,但又有跑进枪林弹雨中去尝试炮火的热病。……他,这个如赫尔德所说,在每一步生活进程中是一个男子,一个英雄,但有时又不能制止心的要求与欲望,随波逐流,自失其舵,软得如同席勒所称的‘女性情感’;他,有如一个仙灵解脱了一切尘土的重浊,高蹈于超越的境界,但同时又脚踏实地地站在地球上欣赏任何细微的感官的快乐,哪怕是他女友玛丽亚娜从家乡寄来的梅子。”通过以上的两则描述,我们就可以看出,歌德是一个极具矛盾心理的人物,但也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人物。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伟大的作家都是本真的人,他们对人的认识,或许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从自我认识开始的。

        二、托尔斯泰

        现在,人们对作为政治家的列宁的评价,比较地泛善可陈。但是,列宁在对文学艺术的审美上却是非常独到和深刻的,尤其对托尔斯泰的评价,就非常有见地,虽然免不了带有一点作为政治领袖的特有色彩。他说:“托尔斯泰的作品、观点、学说、学派中的矛盾的确是非常显著的。一方面,是一个天才的艺术家,不仅创作了无与伦比的俄国生活的图画,而且创作了世界文学中第一流的作品;但另一方面,却是一个发狂地笃信基督的地主。一方面,他对社会上的撒谎和虚伪作了非常有力的揭露,另一方面则是一个‘托尔斯泰主义者’,即是一个颓唐的、歇斯底里的说教者和可憐虫。一方面,无情地批判了资本主义的剥削,揭露了政府的暴虐以及法庭和国家管理机关的滑稽可笑,暴露了财富的增加和文明的成就同工人群众的贫因、野蛮和痛苦的加剧之间极其深刻的矛盾;另一方面,又狂信地鼓吹‘不用暴力抵抗邪恶’……”仅此,我们可以看出,托尔斯泰这种性格的矛盾和人性纠结,是既特别又不特别的。所谓的特别,是其性格中有其独特的组成状态,并不是每个人的性格矛盾都会这样的尖锐;所谓不特别,是这种互相矛盾的二重结构,是人的性格的普遍性结构,只是这种结构的正反两种因素的比重和组合方式,有着极大的差别而已。事实上,托尔斯泰这种巨大的性格矛盾和人性纠结,都真实而深刻地反映在了他的作品里。

        三、巴尔札克

        我们读巴尔扎克的作品,总有一种感觉,不管是人物、情节、事件等方面,都交织着美与丑、真与伪、善与恶等诸多正反两极的矛盾。为了一笔财富,看门人可以使出将军指挥战争那样的智慧,美女可以与“丑人”结合。事实上,巴尔扎克无需别人解剖,自已就承认自身性格系统中那种互相矛盾的两大脉络。他在致阿伯朗台斯公爵夫人的们中,就真实地描绘了自已。他说:“就我所知,我的性格最最特别。我这五尺二寸的身躯,包含一切可能有的分歧和矛盾。有些人认为我高傲、浪漫、顽固、轻浮、思考散漫、狂妄、懒惰、冒失、无礼貌、乖戾,有些人却认为我节俭、谦虚、勇敢、顽强、用功、心细、有礼貌,其实都有道理。说我胆小如鼠的人,不见得就比说我勇敢过人的人更没有道理,再如说我博学或者无知,能干或者愚蠢,也是如此,这种矛盾一点都 不使我大惊小怪。”巴尔扎克在这一番话里,剖析了性格的正反两大系列,每一系列中又有多种性格元素,这种种性格元素,例如高傲与谦虚,懒惰与用功,无礼貌与有礼貌等,又分别为一组一组的对立统一体,从而形成复杂的性格系统。巴尔扎克的性格就存在于这种二重组合或者说多重矛盾组合之中。由于性格元素具有无数种组合的可能性,因此,性格的二重组合,外观上又表现为性格的多重组合。

        在古今中外世界级文学大家里,具有二重性格组合或者多重性格组合的作家,当然还有许多;甚至可以这样说,正是这种性格矛盾组合的作家,才通过自身真实的心灵写照,并诉诸纸笔,描绘出了一系列性格复杂,形象生动,具有丰富的审美认识价值的各类鲜活的人物。只不过,以上三位尤为突出罢了。据我所知:被称为“无产阶级文学之父”的高尔基,革命前曾渴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但是当革命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又觉得革命似乎太残酷了,以至斯大林不得不劝他“走出彼得堡”;

        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曾经热情地歌颂革命,歌颂列宁,但最后竟感到绝望,用一粒子弹结束了自已年轻的生命;中国革命的早期领导人瞿秋白,曾被誉为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但是他在《多余的话》中,依然真诚地剖露自已的心迹,他坦然地说:“因为我始终不能够克服自已的绅士意识,所以我终究不能成为无产阶级战士。”

        以上几人,如果从现象上观照,他们似乎应该被诟病。然而从人的性格组合的深层次考察,他们却是真实的人;他们如果稍微“作秀”,而且完全有这种可能,就必然有许多革命的桂冠加到他们头上去,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后者。所以“好”与“坏”,“革命”与“不革命”甚至“反革命”,都不是一个单一的慨念所能包括,它充满了复杂的矛盾组合与对立统一。那种总是简单地用脸谱化、慨念化、意向化来对照生活中真实的人物和文学作品中人物的倾向,实际是一种异常极端化的倾向,好就完全的好,坏就完全的坏,忠就完全的忠,奸就完全的奸,好象符合某一种“审美”理想,实际却是一种非常幼稚的看法,是违背辩证法的绝对化。我们知道,一个时代的思想是统治阶级的思想。由于我国长期处于封建专制之下,人们的思维空间不够广阔,相对狹隘,与此相应,人们的审美观念就自然与封建的伦理观念结合在了一起;那种潜在的、界限森严的善恶道德规范和政治规范就必然在人们的审美意识中起支配作用。这样长期潜移默化,人们无形中就形成了看人看事的黑白分明,忠奸分明,非此即彼,非好即坏的极端脸谱化的倾向,硬是把丰富多彩的人生和真实深刻的人性套进了一个绝对化的模式里。由统治阶级虚悬的“极境”,硬是把人们的审美意识引向了“绝境”。

        事实上,人性的复杂性与多样性,有时又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反映在某种忏悔意识上。所谓的忏悔意识,就是一种真诚的反省意识。在中国传统的“大团圆”意识中,忏悔意识或者说反省意识是极为鲜见的,《红楼梦》或许就是一个首例的范本。因此,鲁迅就将其拿来与同为晚清的小说作比较。他说,《红楼梦》之所以比晚清谴责小说成功,就在于作者始终与笔下人物共忏悔。他进一步比较:“中国之谴责小说有通病,即作者虽亦时人之一,而本身决不在谴责之中。倘置身事内,则大抵为善士,犹他书中之英雄;若在书外,则当然为旁观者,更与所叙弊恶不相涉,于是嬉笑怒骂之情多,而共同忏悔之心少,文意不真挚,感人之力亦遂微矣。”(此段为刘再复先生据鲁迅最早油印本《小说史大略》所引证)鲁迅从这一角度观照,即把“共同忏悔之心”,视为了一种美学资源,一种达到了“文意真挚”而获得“感人之力”的途径。这既指出了谴责小说的根本弱点,也说明了《红楼梦》之所以成功的主因。其分野就在于:谴责小说的作者如若将自已置身于小说之中,就必是英雄之类;如若置身于小说之外,就是一个旁观者,与其中的人物毫不相干。而《红楼梦》,则因其自叙而忏悔,就必与书中人物灵心相印,感同身受,无疑就血脉相连、自然亲切,也唯其血脉相连和自然亲切,便必然与读者产生心灵的共鸣,以及“为人所爱”。其实所有的文章,莫不如是。你只要真诚的写,纵使文字笨拙,也比漂亮而无实质内容甚而空泛的文字要感人得多。这应该是真理。

        《红楼梦》的忏悔意识浸透全书,并构成其大悲剧的核心,如果以其“罪孽”及至忏悔意识论,其主要承担者,或许就是曹雪芹自身在小说中人格化了的贾宝玉。鲁迅说:“颓运方至,变故渐多,宝玉在繁华丰厚中,且也屡与‘无常’觌面,先有可卿自经(尽),秦钟夭逝;自又中父妾厌胜之术,几死;继以金钏投井;尤二姐呑金;而所爱之侍儿晴雯又被谴,随殁。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鲁迅全集》第九卷,231页)从鲁迅这一精准的论述中,尤其是“悲凉之雾,遍被华林”唯宝玉能感悟的高度概括中,我们领会到了贾宝玉真诚的“负罪”感,在共谋性犯罪犯的氛围里,只有贾宝玉才甘愿担当这独一无二的承担者。他意识到,林黛玉、秦可卿、晴雯、金钏儿、鸳鸯、尤氏姐妹等人的死亡都与自已相关,有的与自已的情感相关,有的与自已无形中的参与制造相关,因而他有着一种灵魂叩问的大迷惘和大忏悔,并因此而把所有的不幸担当在了自已的身上。相比较,林黛玉是“质本洁来还洁去”,或许说是“还泪”,但并不承担“罪责”,而贾宝玉却如同受难的基督一样,成了《红楼梦》中所有大不幸的担当者。也正因此,哪怕一丝一纹,都会“恨别鸟惊心”。比如,当贾宝玉在山坡上听到林黛玉吟唱《葬花词》时,竟“不觉恸倒山坡之上,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红楼梦》第二十八回)片语传情,这就是对俱有悲悯情怀的贾宝玉,或者说曹雪芹自身最真实的写照,也是忏悔意识的曲折反映。鲁迅先生的论述,言简意骇,一下就抓住了本质,并由本质延伸出“负罪”感,再由“负罪”感演释出更俱普遍意义的忏悔意识以及自省意识。

        综上所述,由性格组合到人性纠结及至忏悔意识,都旨在说明,人,这个社会存在的综合体,其运动与变化,都同自然界的运动与变化一样,都是在各种矛盾的对立统一中运动与变化的。如果仅用某一种既定的或特定的公式来考察人的运动与变化,之于文学艺术,其结果必然会陷进概念化、公式化、政治化模式里。我个人认为,曾经热议不断的《人民的名义》,就很难归类于文学艺术,它只是政治宣传的高度综合与集锦……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30:07    跟帖回复:
    9
        杜甫的这种逆悖,从哲学角度观照,乃是属于人的多重性格组合,它体现出的不是一个先验的本质,而是人在特定环境下的特殊本质。因为,“人”是无模式可寻的,所谓的本质“规定”都只能是一个侧面。或许他此时此刻是“阶级”的人,彼时彼刻又可能是“非阶级”的人;或许他白天可能是社会性的理性的人,夜晚又可能是自然性的感性的人。这与人格分裂是两回事。人格分裂是一种不能有机组合的极端物象。而这却是一种矛盾有机的组合或辩证的统一,它可以为人们提供多角度参照,可以较为立体地去认识和把握不断变化中的人和事,不会拘于一点不及其余。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36:25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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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49:42    跟帖回复:
    11
        萨特说过,“人是不可确证的”。即是说,人是多重矛盾的统一体,抑或也是多重性格的组合体。在文学形象上,我们不妨用两个大家熟知的人物来作一阐明:一是《艳阳天》中的高大泉。他身上就不存在任何矛盾,绝对没有七情六欲,除了革命,一无所有;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柯察金。他也革命,但同时也恋爱过,彷徨过,绝望着过,在生与死面前也反复挣扎过,但最终还是成为了战胜各种困难的革命者。拿以上两人相比较,谁更接近“人”的本体或者说本真呢?如果是高大泉,那么“人”的世界就只有“好人”与“坏人”之分,以此类推,社会、企业、单位、甚至家庭里也只有“坏人”与“好人”之分,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彻底单一的世界;如果是保尔.柯察金,“人”的综合成份以及复杂情愫就显现出来,驳杂丰富的内心世界就得到了深刻地揭示和反映。两者谁更接近我们的现实生活,谁更为我们所认可,是可以立马判定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55:02    跟帖回复:
    12
       【速写】 双面希特勒

        希特勒这个名字,几乎可以说是罪恶的代名词。甚至可以这样说,他或者说他们那个罪恶集团给人类带来的毁灭性灾难,是罪恶二字也难以涵盖的。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希特勒几乎一生都热爱艺术,尤其酷爱建筑、音乐和绘画,并把建筑和音乐看成是整个艺术王国的两位女皇。希特勒也一直自诩自己是一个“艺术家型的政治家”。

        近日,翻阅了中国作家赵鑫珊所著的《希特勒与艺术》一书,特别是目睹了希特勒的一系列建筑以及大自然绘画作品后,无可讳言,给人一种十分复杂的感受。想不到,人性竟是如此的吊诡鬼异,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竟同时对表术心灵真、善、美 的艺术有着颇为深邃的理解和趋同。这既是一种悖反又是一种存在,此种纠结,绝非常理所能解析,或许只有用物理学中无规则组合的“布朗运动”才能略窥斑豹。

        这些绘画作品。给人总的印象是,他十分推崇建筑物的“宏伟”、“崇高”和“神圣”、以及自然界的辽阔与纯静,尤其他20岁所绘的《维也纳教堂》,给人就有一种构图雄伟、线条细微、视觉浑厚的耸立感。或许,也正是这一种“宏伟”又导向他走入了另一种极端,即极致中的一种变形,变形为一种强力和征服,顺此逻辑,之于实践就是导至疯狂的征服欲,直至罪恶 的战争。这或许就是一种由极境坠入绝境的征兆。当然,这仅是一种联想。

        同时,希特勒的艺术视野,又绝对容不下异类的东西,他最为憎恶的就是他所认为的那些“颓废”的绘画作品。如诺尔德、伯克曼、热莱等一批杰出的印象主义画派的画家,均在他的扫荡之例,认为这些东西会败坏所谓的“德意志精神”。事实上,对于艺术 ,喜欢什么或不喜欢什么,纯属个人的喜好,是无可非议的,但是,硬把自己的一喜之好定于一尊、不可越池,就无疑会形成为某种绝对及至极端,之于政治,就必会走向专制、走向战争、走向疯狂、走向罪恶,这或许也是不可逃遁的周期律。以小见大,希特勒的艺术观也千丝万缕地见证和反映出了他的战争观。

        本来,把这个世界级的头号杀人狂同艺术女神放在一起,就很有些不伦不类,也充满了逻辑上的矛盾和悖论,但反过来又是无可回避的事实。于此,就只能以双面来加以洞悉。其实,世界之于方方面面,其双面人是相当多的,有的“可以理解”,有的却“不可理解”,而对于希特勒这个人类史上最奇特的现象,其“不可理解”已远不能说明问题。希特勒的复杂性,已经超出了任何理论的羁囿,他是绝对意义上的恶魔,但是这个恶魔在原初的意义上,又曾经被艺术之神所诱惑。......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9:15:51    跟帖回复:
    13
        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

        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

        我昔游锦城,结庐锦水边。

        有竹一顷馀,乔木上参天。

        杜鹃暮春至,哀哀叫其间。

        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

        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

        仍为喂其子,礼若奉至尊。

        鸿雁及羔羊,有礼太古前。

        行飞与跪乳,识序如知恩。

        圣贤古法则,付与后世传。

        君看禽鸟情,犹解事杜鹃。

        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

        身病不能拜,泪下如迸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9:55:00    跟帖回复:
    14
    中国的传武是完蛋了,一脚货。传文呢?

    其它就算了,但中国的诗词独一无二冠绝天下。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4 8:27:03    引用回复:
    15
    转至第13楼第 13 楼 woshilaoban 2019/10/23 19:15:51  的原帖:    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

        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

        我昔游锦城,结庐锦水边。

        有竹一顷馀,乔木上参天。

        杜鹃暮春至,哀哀叫其间。

        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

        生子百鸟巢,百鸟不敢嗔。

        仍为喂其子,礼若奉至尊。

        鸿雁及羔羊,有礼太古前。

        行飞与跪乳,识序如知恩。

        圣贤古法则,付与后世传。

        君看禽鸟情,犹解事杜鹃。

        今忽暮春间,值我病经年。

        身病不能拜,泪下如迸泉。
    谢谢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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