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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国记忆】柴火往事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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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伸脚0 于 2019/10/22 18:13:1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柴火往事不如烟

    孙贵颂


    民谚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为首,说明其重要性。或问,难道柴比米还重要啊?不得不说,有时候还真是。如果没有柴,生米做不成熟饭。我们当然可以吃生的,但不能老是吃生的。钻木取火的进步性,就在于人类从此告别了生食的时代。

    我出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新中国的“童年”也是我的童年。小时候生长在农村。柴在农家的地位,真是太重要了。我家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北屋三间,南屋加上过道,也是三间。另有两间东屋,里面除放些农具,全部用来堆柴火。那时的农村,柴火紧缺,有的妇女做饭时,间有饭还没有做熟,但却续不上草的窘迫。一急眼,便将那屋沿上的房草拽下几把,塞到锅底。可是在我们家里,这种情形从来没有过,因为母亲一见东屋里柴火少了,就急忙上山去拾。

    拾柴有两种:一是砍柴,二是搂草。砍柴用镰刀,主要搜寻那些秸秆比较硬挺的杂草为对象,如果是矮小而丛生的灌木植物,更是求之不得,这种木质的柴火,火力壮,禁烧,一根木棍顶好几把杂草。也因此,这类柴火极少,常常还没有熬到秋天,就被人抢先掠走了。而搂草,则是到树底下、沟壑里或道路两旁去收拾落叶。  

    我们那里是丘陵地带,漫山遍野都是果树。山坡上则长着松树。到了秋天,将苹果收获后,单等着天冷,天一冷,几场严霜一打,松树叶、果树叶还来不及还手,就被从树上推搡下来,与泥土为伍。全村人马,倾巢出动,推着独轮小车,拿着扁担、网包和竹筢子,到山上搂草。那场面,远远望去,很是壮观。我母亲很会搂草。有的树底下,已经被人家扫荡过几遍,看起来几乎没有苹果叶或松针了,可是母亲仍然不放弃,从山的高处,慢慢往下赶着搂,连细小的缝隙也不放过,渐渐地,积少成多,在她的筢子底下,就有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草球。然后,母亲把草球兜底一抱,放进网包里。再继续搂。母亲干活时,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就是不停地搂着,搂着。记忆中,母亲的两只手腕上,总是贴着止痛膏。那时不懂事,连问个为什么也不会。母亲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干活。在她的示范和带动下,我们兄弟姐妹,都比同龄的孩子会搂草。家里的东屋,从来没有空着的情景。

    母亲勤快能干,一生都是如此。随着我们弟兄先后外出参加工作,家里生活条件逐渐好转,找卖柴火的给送过几次柴草。但母亲疼钱,还是坚持上山拾草。八十岁那年,她还拿着筢子和网包上山。我们知道后,说:“您再这样干,不怕别人家笑话我们不孝顺么?”母亲这才罢了搂草的念头。

   岳父家住在县城。最初,城里人家也是烧柴火。而其来路,则五花八门。有钱的或者没有劳动力的人家,是买柴烧。城市里的大街小巷,经常可以看到或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兜售柴火的农人。岳父家经济条件不错,但却节俭,不买柴,主要去农村搜寻。到了工厂休息日,岳父拉上内弟,早饭后出城,到南边的山里去拾柴火。内弟那时年纪小,来回走路就累得够呛,再加上拾柴、担柴,待回到家来,身上就像散了架一样。在那个年代,城里人的烧柴甚至比农村人家更拮据。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小城市进入了蜂窝煤与煤球时代。有的人家直接到商店或煤厂购买成品,既省事,又省力。有的人家则自力更生。从煤厂拉回来比较便宜的煤沫,加上一定比例的粘土,以水搅和,用一个专门的模具,压出一个个蜂窝样的煤饼,晾晒干,收起来。平时做饭、冬天取暖,就指望它们。

    改革开放之后,生活条件逐渐改善,粮食多了,柴草也多了。修剪后的树枝被堆在地里。沟沟壑壑,触目都是柴草,却极少有人去砍、去拾了。城里人不去拾,农民也懒得去。许多人家都用上了罐装液化气。城里人下班回来,农民劳动回来,打开液化气开关,很快就能把饭做熟。既省事,又卫生。那时我还在部队服役,妻子一人住在四层楼上,每当要换液化气罐时,就十分犯愁,因为一个女人面对一个气罐,真可以说“搬不动,许多重”。好在她的对门也是一位军人家属,两人守望相助,每逢需要换气罐时,共同把气罐抬上楼。

    后来,城里铺设了燃气管道,家家户户用上了管道气,更加省事省力。母亲看到这些,经常感叹道:“现如今的人,够有福了。怎么会想到,做饭不用去拾草呢!”

    柴火,柴火,有柴才能有火。让母亲想不到的是,如今不但液化气替代了柴草,而且这个“柴”居然连火也见不着了。这就是电磁炉。

    相比液化气,电磁炉益发健康安全、方便快捷。我家刚用电磁炉烧水、做饭时,母亲根本不相信。因为看不见火苗,怎么可能做熟饭?没有想到,一通上电源,锅里的水一会儿就开了;炒菜的锅放上去,一会儿就热了。而且,电磁炉还可以调整大火、小火,爆炒、慢炖、煨汤,尽管由着性子来。

    科学进步,日新月异。从前做饭,人要守着、看着灶台和饭锅。如果没人盯紧,菜就糊给你看,粥就潽给你看。现在好了。许多电磁炉都有定时功能,早上提前将米淘好放到锅里,调整好时间,下班回家,米饭就做好了;晚上睡觉前,将电磁炉定上时间,早晨人还未起床,热腾腾的米粥就为主人准备好了。做饭的智能化时代已经到来。

    如今,母亲也会用电磁炉了,也会用微波炉了,也会用电烤箱了。而且再不问为什么。她说,这个社会,什么奇巧事出来,都有可能。

    柴火的脚印,就是生活的脚印;柴火的进步,就是科学的进步。柴火虽然在家庭生活中没有了痕迹,但却贮存在我们的记忆里,珍藏在我们的生命里。只是不知道,这柴火的变迁,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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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18:25:10    跟帖回复:
       沙发
    一只可爱的小猪,睁大了它那对天真无邪的眼睛,朝着你努了努嘴对你说:继续说吧,我在认真地听着呢!
    回帖人:
    gaoyla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19:14:52   
       第 3
        好文!好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19:35:10    引用回复:
       第 4
    转至第3楼第 3 楼 gaoyla 2019/10/22 19:14:52  的原帖:好文!好文!








    多谢鼓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21:28:47    跟帖回复:
       第 5
    平原,没有木柴,只有草。好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2 21:48:12    引用回复:
    6
    转至第5楼第 5 楼 幻想成功 2019/10/22 21:28:47  的原帖:平原,没有木柴,只有草。好文!感谢点评!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2:12:35    跟帖回复:
    7
    打小烧块煤,从不买电磁炉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6:12:16    跟帖回复:
    8
           丛生活小事反映时代的变化。好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6:51:08    回复 8 楼:
    9
    感谢鼓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06:38    跟帖回复:
    10
    从柴火的进化写国家的进步,以小见大,挺好。是目前我看到所有征文中最好的一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9:45:30    跟帖回复:
    11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0:22:52    回复 11 楼:
    12
    谢!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0:24:57    引用回复:
    13
    转至第10楼第 10 楼 秋风中的野鹤 2019/10/23 9:06:38  的原帖:从柴火的进化写国家的进步,以小见大,挺好。是目前我看到所有征文中最好的一篇。感谢鼓励!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1:59:37    跟帖回复:
    14
    四十年代初住城里 家附近有家养牛 冬天牛吃干草 牛糞常被摊贴在墙上呈饼状 一块一决 一行行 风干后揭下来再支起来 一堆一堆让背面也干透 当柴烧是最好的燃料  冬天用破脸盆放在屋内燃烧取暖还不用担心有毒气一氧化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10/23 12:00:21    跟帖回复:
    15
    四十年代初住城里 家附近有家养牛 冬天牛吃干草 牛糞常被摊贴在墙上呈饼状 一块一决 一行行 风干后揭下来再支起来 一堆一堆让背面也干透 当柴烧是最好的燃料  冬天用破脸盆放在屋内燃烧取暖还不用担心有毒气一氧化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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