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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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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翡翠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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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程 于 2017/8/11 0:18:5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吃喝玩乐
    第1章 家道中落

    时间倒流,就像一条回溯的河流,不变的只有那块翡翠,始终那么明净碧绿,柔和温润。时间回溯到某个节点,在精巧的小凿子下,翡翠渐渐变成一块不规则的绿色块状,细微的石头粉尘慢慢回到翡翠表面,一点一点填补,直到完全成为一块普通的原石。灰色表面让这块普通原石看起来没有丝毫特异之处。在石头下方,有一个整齐的断面,这才能看出来这块石头被人用工具处理过。时间长河继续慢慢地向起点回淌,另一块有着相同断面的普通砾石,在一个小巧钢锯的切割下,两块石头的断面连接起来,完美契合,没有任何瑕疵……时间终于凝固在某个时间,一块完整的毛石被放在柔软的绸布之上。你会发现,在世间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这种石头,实在是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民国某年,吉日。

    重庆一座老宅内。大厅站着几十个乡绅和商人,全都静静呆立,看着大厅中央某处。

    楚守正盯着的绸布上的石头,被一个工匠正在用钢锯慢慢切割。工匠每来回拖动一下,楚守正的心脏都随之剧烈搏动一次。钢锯嵌进到毛石三分之一的部位时,楚守正却并没有看到期待的绿色光芒散射出来。

    工匠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看向楚守正,慢慢摇头。

    “不需要,继续开。”楚守正对着工匠说道。

    “哥,停下吧。”站在身后的楚守元对大哥说道,“现在还能值五千大洋。”

    楚守正抬起手,摆了摆,示意工匠不要停。

    工匠继续切割。当钢锯把毛石切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一声叹息。楚守正和也发出一声叹息,他知道大势已去。

    顿时,大厅里的气氛凝结,死一般的寂静。

    “哥,停手吧。”

    楚守正一言不发,眼睛凝视着那块即将被完全切开的石头。

    大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楚家当家的这次真的是走眼了,楚守正输了。”

    楚守正听到大家的议论,心如死灰。

    终于,毛石被一分为二,结局已不再出乎众人意料。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断面上没有任何水色,甚至连一丝参错的条纹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石面。

    楚守正茫然地看向站在身边的楚守元,脸色苍白,一脸颓丧。他又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两块分开的石头,终于跪倒在地,双手撑在绸布两边,一滴滴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滴落下来,滴到两块不值一文的砾石上。

    楚河匆忙地从北平赶回重庆,走到家不远处,就看到门口挂的白幡。楚守元正站在门口,看见呆若木鸡的楚河,叔侄二人相互对视。

    “还来得及送你父亲最后一程。”楚守元招呼下人拿来孝服给麻木的楚河披上。

    “不是病重吗?”楚河直到父亲下葬之后,站在坟前,才说出第一句话。

    “怕你在路上有闪失。”楚守元说道,“千里迢迢的,不敢告诉你。”

    楚河回到家中,母亲正在房间里焚烧纸钱。

    “他们不让我去。”母亲低声说道。

    楚河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在北平念书,突然就得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回到家里,一切都已改变。

    楚河默默跪到母亲身边,陪着母亲,把纸钱一张张放进火盆。

    楚守正死后的“五七”,楚家大小上下忙碌不堪,仪式的声势不弱于葬礼当天。

    楚河安顿母亲休息,站在床前,对母亲说道:“我不会让楚家成为旁人的笑柄。”

    “你父亲希望你念书,不想让你当一个珠宝买卖人。”母亲虚弱地说道。

    楚河正要反驳,听到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木门。

    “大少爷,去中厅,老爷们都等着你。”管家老徐说道。

    楚河对母亲说道:“妈,你放心,我不会让父亲失望,我会让楚家挺过这一关。”

    随着老徐走到中厅,楚河见到中厅整齐地坐着楚家的族人。坐在最里处的,是楚家另外几房的长辈,靠外的是相对年轻的楚家子侄。这里面有楚河认识的,他们大部分也是重庆的商贾人家,其他不认识的,看样子风尘仆仆,应该都是从成都、万州、广元或是绵阳来的亲属。

    楚家是个大家族,同治年间就在成都发迹。楚守正和楚守元的父亲从成都离开,独自在云南做翡翠和珠宝生意,之后辗转到了重庆安家立业,几十年间就成为重庆珠宝行当屈指可数的大珠宝商。

    而到了楚守正和楚守元这一代,楚家更是如日中天。坊间传言,楚守正继承了他父亲的一个能力,眼睛能透过石头,堪透石头里的物事。所以楚守正和他的父亲一生赌石十数次,从未失手。

    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楚守正这次输了,关于楚家的传言,不攻自破。

    楚河也感觉到楚家已经不复以往,虽然表面上还勉力维持着大家景象,私底下却早已元气大伤。楚守元已经遣散了不少下人,楚河心里清楚,楚家已经入不敷出。

    楚河慢慢踱步走到中厅里,挨着叔叔楚守元站立。

    这是楚家的家族议事,都是各房的男丁参与。楚河知道,这次议事,就是要确定自己成为重庆楚家的当家,他是长房独子,没有任何争议。

    楚河看着楚家的族人注视自己,心里想着,自己的人生道路将就此转折,求学之路已经无法再延续,自己即将要背离父亲的期望,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这一刻,楚河心里紧张不已,他既期待着自己成为一家之长的那一刻,但是想到要和北平的那一帮志同道合的同学,从此各自走向自己的道路,又感到有些伤感。

    成都来的楚家长者是成都楚家的长房,年龄虽然很大,但是辈分和楚河的父亲一样,长房长者站立了起来,对着大家说道:“人都来齐了,我们该商量守正之后的事宜。”

    “大哥这次失手。”楚守元唯唯诺诺地说道,“也不瞒各位,我们这房底子掏空了,我今天把街头的两个铺面盘了出去……”

    楚河惊讶地看向楚守元,这么大的事情,叔叔竟然没有和自己商量。

    “守正盘下的产业,不能就这么败了。”长房长者高声说道,“我们私下已经商量,各房账房都会拿出钱,借贷给你们,利息不记,让你们渡过难关。”

    私下商量……楚河疑惑地看着叔叔楚守元,发现他看着中厅里的众人,目光却不和自己交接。

    “家不可一日无主,”长房说道,“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下,谁来接手守正这一房的产业。”

    楚河茫然四顾,见那些族人都低头端茶,仿佛看不见站在中央的他。

    “楚河。”长房对着楚河说道,“虽然你是守正独子,但是你也知道,你母亲……”

    楚河心里顿时冷下来,父亲的原配刘氏去年去世,自己的母亲本是刘氏的丫头,一直都是填房。父亲在刘氏过世后,应该在三年后将母亲扶正,但是母亲没有等到这天。

    楚河已经明白这次议事的目的所在。

    “楚河。”长房继续说道,“你自幼读书,没有在家里帮过你父亲,这么大个家业,我们实在是不放心。你叔叔守元一直是大掌柜……”

    “不行不行。”楚守元连忙摆手,“这不符规矩,楚河是大哥的儿子,我怎么能……”

    “不是我们不放心,”长房说道,“楚河太小,才十七岁,这么大的家业,他盘不动。”

    “他不会,我可以教,我十三岁就跟着大哥做买卖,年龄小,不是问题。”楚河看着叔叔还在勉力维护,心生愧意,刚才还在担心,叔叔会夺自己当家的位置。

    长房叹口气,对着族人说道:“既然大家来了,就是来说个话的,大家看怎么办吧。”

    族人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绵阳那边的年轻小伙站起来。楚河认识他,虽然他才二十出头,但因为是幺房,辈分反而最高,因此坐在长房旁边。小时候,自己还经常和他一起玩耍。

    “守正一家现在面临难关,我们已经决定资助,但是楚河还小,我们的意思是让守元先当家,虽然都是楚家后人,但我们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楚河茫然地看向楚守元,楚守元垂下头,看着地面。

    “毕竟楚河是庶出,按规矩,应该是守元接手才对。”

    “开钱庄的宋家,不也是因为几个儿子都是妾生,家业让兄弟接手……”

    族人们都开始说起这个话题。

    楚河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来参加这次议事,只是走个过场,他们早就决定好了。这家业,还轮不到自己掌控。

    长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对着楚守元说道:“看来大家的意思都一样,那就先委屈一下楚河了。”

    “不行不行。”楚守元不停推辞。

    “如果你非要坚持。”长房说道,“我们就要再商量一下……”

    楚守元说道:“即便你们不帮我们这房,我也不能抢了楚河的当家。”

    长房对族人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吧,等你们叔侄二人商量好了再来。”

    这时,楚河走到中厅门口,拦住要走的族人:“大家别这样,家业本来就是父亲和叔叔挣来的,我愿意把家业交给叔叔。”

    “你说什么!”楚守元对着楚河喝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就这样了,叔叔。”楚河对着楚守元跪下来,“我们这房,今后就辛苦您了。”

    言毕,楚河走出中厅,听着身后的楚守元在不停地说:“不合适,真的不合适……楚河太轻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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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11 0:32:31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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