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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湖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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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回忆越南行一(北京蹭车到武昌),一共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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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湖遐想 于 2017/8/30 4:17:24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吃喝玩乐
    回忆越南行一(北京蹭车到武昌)

    这次去越南的计划是1967年5月8号在长城烽火台上最后定下来的。我文革前就爱反向思维,爱提古怪问题,理想是学外语专业到外交部工作,没打算当兵。我去越南,主要是猎奇,是革命浪漫主义,是显示自己能闯。能闯,是当时很高的评价,很时髦。为了显示自己能闯,我后来又去了很多地方,甚至自己一个人去,比如到官厅水库打鱼,到八达岭林场种树,都是自己去的。9号下午从长城和十三陵水库回到学校,10 号就仓促去越南,来不及回家要钱了。大串联时我还跟家里要了60元钱呢,早点准备要100元是有可能的。

    1967年5月10号,我们七人用站台票混上了北京到武昌的快车,宋胜利刘小奇和我们五人(莫武,李群,李巧云,贾润请和我)不在一个车厢。我们五人就找到三个座位,三个女士优先。我从大串联中认识到座位底下是个好地

    方,能躺着休息,还安静些,所以一到夜里就抢座位地下的地方。这次上车是晚八点多一点儿,还没到睡觉时间就碰上了车长,车长是拥军派,听说我们去越南就非常佩服和感兴趣,也发现我们没有票,怕我们会有麻烦,就把我们带到餐厅后面的车厢。车长说在北京到武昌这一段他能保障我们安全乘车。说北京站职工拥军派是主流,武汉这几个月造反派发展很

    快,经常和军队发生冲突。到了武汉要区分哪些人是拥军派,不要跟什么人都讲要去越南当兵打仗。

    我站在后门梯子旁唱横断山路难行,巧云也来唱,我们一起唱苗岭秀溪水清。莫武来了后,我就走了,他们俩吹了一会风。我们把餐厅的软椅子并在一起睡觉,比在地上睡舒服多了,趴在餐桌上聊天也很舒服。但我早早就醒了,站在后车门,眼看着天一点一点的亮起来。有人说快到黄河大桥了,我当时从没见过黄河大桥,就坐到窗边看黄河大桥。我们在餐车待了那么长时间,餐车要接待用餐的人了。我们本想在餐车吃一顿,但还是离开餐厅回到后面的车厢,车长叫人给我们送盒饭送开水。

    经过漯河等站后就到了鸡公山,我以前没听说过鸡公山,几个男生知道的情况多些,不知是听说的还是自己去过。说是疗养胜地,我怎么很少听说谁跟父母到鸡公山疗养过呢?过了鸡公山就到了湖北省境内,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了,空座位多起来,我们就离开车长到了普通车厢。在车厢我们分散着坐,都想靠着窗户坐。我没被查票,也没看到查其他人的票。我一直以为莫武和李群是因为在孝感下车后又上车时,被认为是刚上车的新旅客才被査票赶下车的。

    李群莫武被轰下车后我们必须在江岸车站下车,一站地容易追上,而且如果他们坐货车,只有江岸站才能停车。我们运气好,看到他俩在一辆货车守车的平台上。我们顺利会师了。

    5月11日四点多点儿我们到达武昌火车站,我们在武昌下车而不在汉口下车,很大原因是想住在武汉大学招待所。下车后我们碰到了广州军区一帮干部子弟。我问他们认识潘东齐吗,因为潘的爸爸就是从广州军区调到北京的,他们说认识。潘经常提广州军区一个人的名字,八一学校和讯博客上也提到这个人,这个博客不仅说了好多老干部的名单,还说了好多干部子女的名单。我就问他们认识潘经常提到的这个人吗?有位个子不高比较瘦的人说他就是。他说车站小偷很多,不能久留,正说着,就有个人被偷了。我问住哪比较好,他说长春观招待所比较好,离长江大桥近,武汉大学离汉口有点远。

    好像是莫武要买胶卷,我们就从车站直接到武昌有名的解放路去买胶卷,离长江大桥很近,南北走向。大家先去吃阳春面,阳春面只有葱花,飘着的油花是猪油。我从小不吃猪油,勉强吃完。吃完面去买胶卷,几个男生后来在

    桂林照了张像,我们女生一张照片没有,赴越之行一张照片没留下。既然买了胶卷,为什么我们没有在武汉长江大桥等重要地方照些像呢?

    我们来到蛇山的长春观,从后门出来到了山顶,没有找到黄鹤楼。当初在武昌下车是奔着武汉大学来的,有几个人不甘心住在长春观,我们就去武汉大学招待所。乘公共汽车路经洪山广场,我还专门寻找附近有没有洪山中学,因为我初中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刘秀玲老师调到武昌洪山中学了,但是没找到。到了武大招待所后才知道招待所已不对外,如果有武大的熟人介绍当然可以住。

    在从武大返回长春观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个人黑灯瞎火的走着,道路上下起伏不平。回到长春观,女生住到木质楼的二层,木板地,一走一响,怕吵着楼下的人,就颠着脚尖走,我把尼龙袜凉到楼梯扶手上散味。第二天天一亮,打开窗户,啊,满树的枇杷对着我们,一手就摘下一个。再一

    看,院子里还有好几棵枇杷树呢。因为起床晚了,免费的早餐错过了。长春观招待所的午饭很不错,蒜苗炒肉两毛五一份,还是小炒,米饭随便吃,桌子摆到院子里。刘小奇拿了好多碗饭,大家怀疑他吃得完吗?他还真都吃完了。(待续)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36:28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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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8:13:43   
       沙发
    六篇集中在一个帖子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6:34:44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8:53:34   
       第 3
        回忆越南行二(横渡长江扒货车)

        12号中午吃完蒜苗炒肉我们向汉口出发,路上有卖米酒汤圆的,就买了一碗大家尝尝,因为刚吃过饭意思一下就行了。还买了不少枇杷,我吃的最多。路边有个称体重的人,没要我的钱就让我秤了,还是104斤,从8号到长城,一直折腾的12号来到武汉,体重一点没减。我们从大桥北边长江东岸乘轮渡船去西岸武汉关码头,船上小摊贩很多,当时北京可没有。有个小伙子卖牙粉,我从没有见过牙粉,小伙子给大家做演示。

        到了西岸我们看到江里有一些渔船,渔民常年生活在船上。我们去看了江汉关大楼,现在叫江汉关博物馆。向西走到江汉路的十字路口,路口西是有名的国货商场,进去转了转。路口北有金城银行和万国医院,都是很有名的老建筑。向路口南面走,经过汉正街,但当时多年不搞市场经济,我们这些外地的学生对汉正街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没有去汉正街。

        走过汉水上的桥其实就到了晴川,我们不知道,还到处问人,居然都说不知道。其实晴川历历汉阳树,就是指这个地方。我们上龟山玩,西面是琴台,南面就是芳草萋萋鹦鹉洲,可当时有人对我们说鹦鹉洲沉到长江里了。

        我们到了长江大桥的桥头堡,从楼梯上到大桥上,桥头堡附近的大桥旁边有一圈栏杆隔离着人群。我们问这栏杆什么意思,有人说这里的桥下面不是江水是马路,经常有人到这里自杀。看到浩浩渺渺的长江,多少古诗名句涌上心头。我高兴的唱起川江号子,这是长江上游的号子毕竟和长江有关嘛。我们又来到解放路吃饭,不能再吃阳春面了,就换了一家面馆,要了鸡块面。可基本都是鸡骨头,肉很少,大呼上当。

        13号大家起得不算晚,吃了免费的早餐,有素面,稀饭和烧饼。七个人来到大桥北面的东岸游泳,据说毛主席1966年七月就是从这个地方下水游的。几个男生本来想游个来回,我们三个女生就在原地等他们。没想到江水把他  们往北面冲,他们到了西岸北边比较远的地方上岸,没力气返回了,想乘船 没有钱不让上。我们抱着他们的衣服走过长江大桥,又经过龟山南的引桥,向北过江汉桥走了很远才找到他们,他们离晴川很远。

        我们在汉口吃了顿米饭炒菜苔,菜苔炒熟了就变红了,很好吃。我们乘公交车去东湖,东湖很大,是颐和园和西湖的好几倍。湖中有一条路,可以通向磨山,山里有部队。湖里的小船多是私人的,不让游客划,只能船主划。东湖其实有游艇俱乐部,但是当时湖里没有游艇运送游客。我们只能在行吟阁一带转转,行吟阁是纪念屈原的,传说屈原被放逐时,在东湖流放过。

        我们经过游艇俱乐部来到珞珈山,从武汉大学后门进入校园。11号到武大找招待所时天色已晚,没有看清校园,这次把校园看得清清楚楚。北京除了北大,没有哪个大学能比武大漂亮,何况武大还有那么多历史名人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过。晚上在长春观吃晚饭,长春观的肉面比解放路的便宜多了,肉也多。

        14号在长春观吃完早餐就向汉口火车站出发,想在汉口站混上客车,混了几趟没成功,我们就步行到江岸货车站。在铁路上我们看到了轧道车,轧道车曾是二七大罢工的导火索。因为铁路局长的老太爷坐轧道车耍横不让路,被火车撞死。局长勾结警察以抓凶手为名迫害铁路工人,引起了二七大罢工,当然工人们也同时提出了很多待遇方面的要求。开轧道车的工人让我们乘了一段轧道车,我们七个人勉强挤上去了,挤坐在边上耷拉着腿,我们因此较快的到了江岸车站。

        我们了解到江岸车站拥军派多,就告诉他们我们要去越南和解放军一起打美帝,没钱买车票想坐货车。他们说吃了午饭以后想办法,我们就去帮厨,饱饱的吃了一顿。一个拥军派车长带我们上了去衡阳的货车的守车,车是5月14日13点多开动的。(待续)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29:20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8:56:47   
       第 4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27:4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04:20    跟帖回复:
       第 5
        回忆越南行三(鸡车钢车油罐车)

        去衡阳的货车上有车长的一个熟人搭车,他俩说话多,我们和车长就交流的少,而且整个行程就九个多小时。路过岳州,从平台上看不到洞庭湖,湖区离岳州有不少距离。到长沙时天色有点暗了,从平台上也看不到湘江。货车停留时间不长,不能下车逛逛。在货车场,我们看不到长沙市容,货车离开长沙市区后才看到湘江。因为天色不明亮,看不到漫江碧透,也看不到百舸争流,但是货车和湘江相伴了一些时间。到了株洲天色更晚,只在货车站停留,市区也看不到。

        到了衡阳车站,是二十三点左右,货车站离客车站不太远。我们首先去找到广西的货车。在一辆装着猪的货车旁,我们看见到一个北京女孩,她说这车是到深圳的,她要去深圳,然后再偷渡到香港,我问就你一个人吗?她说还有两人,去买吃的了。我们说话时猪叫个不停,我说这一路会把你们吵死,晚上别想睡觉了。我说我们要去南宁,她说有一个装着鸡的货车是到广西的,就带我们去看,我说鸡呀猪啊,还挺全的。一看装鸡的车都用木板加高了,心想这么高我又要出洋相了。众多的鸡一直叫个不停,比猪的声音还大,声调也更高。这些鸡还不断拉屎,丑味熏天,我说这鸡车还不如猪车呢。她说有个车厢鸡少点,有很多空的筐,你们可以钻到筐里,不容易被发现,并带我们找到那节车厢。她说猪的车先发车,鸡的车要到夜里两点发。

        看好车后,我们就去候车室,巧云说你在候车室休息一会,我们去找吃的。因为胶鞋烧脚,我就脱了鞋,坐在长登上休息。忽然发现一个五十岁流浪大妈向我靠近,她看我发现她了,就嬉皮赖脸马上返回原来的座位上。她见我眯缝眼了,又想靠近我,眼睛不停的看我的鞋,我就知道她什么目的了,赶快把鞋穿上。我还没系好鞋带,她就走近我了,她说一句就笑一声并扭动一下脖子,说话的声调像唱戏,不断逼近我。难道她要明抢吗?也许有帮手?我赶快跑到候车室外,正好碰到巧云,她说有家面馆还开着,我们就去吃面。吃完面,我们提前上了鸡笼子车,钻进筐里,上面再扣上一个筐,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两点多点儿车开了,我们在衡阳停留了三个小时。车在永州停靠时,我抓了一些萤火虫,一个男生给我找了一个小瓶子,并帮我抓了不少萤火虫。这种被人宠着当小妹妹的感觉真好啊!

        货车再次开动不久就下起雨来,有块塑料布挡着也不管用,衣服都湿透了。进入广西境内这几节装鸡的货车就被甩在一个车站不走了,目的地到了,我们只能另找车。我们发现了装着十轮卡车的一列货车,大家匆忙上车。知道卡车是运往越南的,大家兴奋不已。我总觉得如果货车开的快,卡车的轱辘虽然不动,但整个车身可能滑动,莫武说不会,车很重,前后也有卡住的设施。莫武还告诉老贾汽车的钥匙都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莫武果然把钥匙找出来了。有人坐在卡车上,有人钻到卡车底下,我当然坐在卡车上,我很怕车轱辘。快到桂林时,大家商量去桂林景区看看,认为我们到了越南也许就回不来了,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到桂林了,所以到了桂林我们就下了车。刚跳下车,我就晕倒在地,还吐了。大家把我送到医务室,给我静脉注射,贾润清  一直陪着我,巧云给我端来一缸子面条。我觉得自己不能进桂林市区太可惜了,我以为几个男同学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吃了点饭,没有到景点玩。

        车站默许我们上了一辆客车,我们和一个知识分子坐在一起,他很儒雅很健谈。他把路边的各种树介绍给我们,大叶桉,小叶桉,凤凰树,并指着一片菠萝地给我们看,我才知道菠萝不是长在树上的。他问我们到广西来办什么事,巧云说是到广西宁明搞外调,并拿出介绍信给他看。我们怕下一站被查票,就在柳州下车了。柳州有好多卖老鼠肉的商贩,这里的老鼠个子很大,肉是可以吃的,用小篓子装着,是柳州的一大特色。但我们恶心的要吐,怎么可能买呢?

        巧云找到一个装着钢材的车,我们上去等着开车,但是这个车厢被甩了,心想今晚走不成了。过了一阵,忽然几道亮光闪过来,我以为有人来抓我们了。没想到车厢哐当一声被挂到了一个车头上,我们紧挨着车头。有人询问我们,但是没轰我们下车。刚开车时,大家很兴奋,都站了起来。但热呼呼的煤渣子突然从车头飞过来喷到我们头上,因为是热的,所以都粘在头发上,不容易拍打掉。大家赶快坐下,我干脆躺下,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李群把我叫醒,他说我离钢材太近,很危险,他把自己睡的地方让给我,他在旁边坐到天亮。他睡过的地方是热呼呼的,碰到这热量我身体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原来他是一个助人为乐品德高尚的人。

        到了黎塘,这个小站停了好多车,是个中转站。忽然下起雨来,头上的煤碴冲掉不少,我把脸抹了几下,眉眼干净多了。吃完米粉,雨就停了,广西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巧云带着我们去扒车,我们刚骑自行车去过八达岭长城和十三陵水库,来回三百里路,腿脚都练出来,飞速跳上油罐车的梯子扒上了一列油罐车。但我还是有点紧张,怕这车开的太快或猛得一停会把我甩下车。后来看到蓝天白云,火红的凤凰树和秀美的花草植物,就轻松多了,其实这趟列车开的很平稳。看到南宁车站的房子都涂成浅黄色,很整洁,大  家喊着我们终于到南宁了!(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05:40   
    6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30:2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10:00    跟帖回复:
    7
        回忆越南行四(南宁凭祥过边境)

        5月16日下午一点多我们到达南宁,楼房都涂成浅黄色,破烂平房很少。因为阵雨很多,天空总是洗刷的很干净,经常是兰天白云。路上碰到了从越南回来的红卫兵,他把我们带到一个赴越人员聚集地,我认为是粮食学校不是军营。碰到了陶鲁茄的女儿陶小妹,胖胖的脸,八一学校的。和陶小妹在一起的是韦国清的女儿,好像叫韦小燕,个子比较瘦小,五官清秀,她是胡志明的干女儿。韦小燕给巧云写了推荐信,说如果能到河内,这个推荐信就能保证我们能参军打仗。

        到学校后首要任务是洗澡,一人拿一个铁桶,澡堂就是一些隔断,没有前面的墙,半露天。没有热水,甚至没有高处的水龙头,不能冲澡,只能用铁桶从低处的水管接水再往身上泼,很不习惯。

        洗完澡我们到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买了菠萝,刚削好皮,阵雨就来了。我们到城东北的自由市场去买吃的,自由市场比较大,当时北京是没有自由市场的。广西人爱吃甜食,自由市场几乎都是甜食,我们吃了一堆甜食回到住处,把多日来的脏衣服洗干净,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起的很晚,七个人到了市中心,吃了米粉就去买冰水。好像七人中有谁喝过冰水,给大家介绍那种好喝。我记得有豆沙的,莲子的,香蕉的,菠萝的,七分一杯,杯子不算小,我们都喜欢莲子的。三十多岁大眼睛男售货员用勺子搅一搅,每杯莲子都盛的一样多。李群自己又买了杯豆沙的,我希望他分给我点,没好意思开口。

        到了下午,大家不知为何吵起来了,十八日四个男生撇下我们三个女生乘车到凭祥了。十八日这天我们女生心情都不太好,本来就觉得这个城市陌生,四个男同学一走,我们更孤单了,没心思玩了。只盼着洗的衣服快点干,南 宁很潮湿。陶小妹说韦国清的女儿会和她一起到北京,我说回京后一定到八一学校去看你们。回京后我真在八一学校见到她俩了。

        十九日早上我们来到南宁火车站,我坐在候车室等巧云老贾买票,就在长凳上躺了一小会儿,军胶鞋就不见了。这军胶鞋在衡阳就差点被偷,这次是真的被偷了。巧云贾润清帮我买了双胶底蓝色鞋面的鞋。本来钱就紧张,又让我浪费四五块。不知巧云为什么忽然想起我在上海交通大学不打招呼自己跑掉的事,她说我的脾气不好把握,难道想和我分手吗?就剩我们三个人了还要继续分裂吗?已经走掉四个人了。就七个人,还没到越南就要四分五裂了,真到了越南能同生死共患难吗?假如谁真的牺牲了,会给他收尸吗?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来到了凭祥,也就是中午一点左右。凭祥市风景秀丽,四面群山环绕,一条河水从城边流过,两岸翠竹掩映芭蕉摇曳。城中就有一条主要街道,街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山。凭祥是最小的地县城市,只管辖三个公社三四万人。城内和平安详,没有越南边境的紧张气氛。但全国乃至苏联东欧国家援助的战争物资,军车坦克大炮,都从凭祥运往越南。

        去越南的红卫兵大多住在凭祥市委,凭祥市委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楼,楼前路的两旁种满花草。楼里住着几十个红卫兵,办公室都改成了宿舍。宿舍虽然有蚊帐,但广西的蚊子格外大,能穿过蚊帐咬人。红卫兵来自祖国各地,不少红卫兵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不到越南参战誓不罢休。一所当做接待站的小学也住满大专院校和中学的好几个长征队,住了好几个月了。串联已经停止,长征队改变任务要去越南参战。

        在凭祥市委我遇到我们学校高一小宗派的王兰和高台等人,他们刚从越南回来准备回北京了,把一身越南服和两个天蓝色水壶送给我。二十号我们买了大米和白糖,到食堂把米炒熟,食堂在院子北面,碾子在食堂的西面,碾子是属于食堂的。米炒熟后就到院子西北角的碾子上去碾,炒熟了的米比较容易碎。碾子在比较高的地方,周围还有树。这里经常下雨,所以上面有个篷子。我们找了两个米袋,把米粉混上白糖装到米袋里。

        五月二十一日吃完午饭出发,我们步行三十里地去友谊关,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隘口。隘口很险要,是清朝名将冯子材大胜法国军队的古战场。古镇有棵古榕树,红卫兵经常聚集在大榕树下,往南走一公里就可以下公路走上越境的小路。我们前一天曾到隘口镇买米买糖,还在大榕树下的长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我们来到友谊关时已是下午,上了城楼我们特意看看从友谊关能否混到越南一侧,听说有人混到过越南一侧。我们发现部队把守很严,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们返回去一段路,进入友谊关西侧的大山,走上曲曲弯弯越境小路,有人说这个越境的地方叫弄绕。走到一片玉米地,前面的山就是能越过边境的大山,过了这座山南面就是越南境内了。但天色已暗,只能天亮了再爬山。附近有红薯地,但红薯苗很小。玉米长得并不高,还没有结玉米,我们躺在玉米地里没有青纱帐的感觉,视野很开阔。我躺在玉米地仰望天上的星星,猫头鹰不时的叫几声,我居然很快睡着了,可能白天走的路太多了。

        四五点钟天微微有些亮了,我们吃了点炒米就开始爬山。这个山属于亚热带丛林,满山都是藤条带刺儿的树枝和灌木丛,根本没有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条树枝纠缠在一起,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就像原始森林。我们没有砍刀,只能连滚带爬,从靠近地面的空隙勉强钻过去,头发被挂在树枝上,双手也被刺破多处,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大红蚂蚁和毒蛇都顾不上怕了,只想快点摆脱这层层障碍。终于到山顶了,前方偏右一点有一座山峰和我们所在的山相对,但更高大些。左面也有拐向南面的山峰,所以几乎是四面环山,这里叫四方岭?

        山的南侧上部很陡,我们先抓住一棵较细的树一点一点往下滑,然后见到什么就抓住什么,草丛都不放过。左右手不停的连续抓住藤条树枝,手没抓牢脚不挪动。最陡的山路终于过去了,我们每人做了个棍子,试试下面的深浅和虚实,不断的撑着棍子往下跳,身手越来越矫健。我后来当兵野战训练比别人能适应,和越南之行很有关系。

        快到山脚下了,成群的大蝴蝶来回飞,数量众多,个头大,花纹漂亮,色彩斑斓,再加上成片繁密的野花,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山下有块玉米地,有个人在用辘轳向上提水桶,辘轳上面有个棚子。右面山峰下有个军用停车场,停着很多军车,但并没有发现有军人走动。其实这时我和巧云老贾离得并不远,我一看提水桶的人像村民就不怕了,回头向她俩示意往下冲,自己很快就跑进玉米地。看看村民没反应,我就一溜烟跑到公路上,在路边等巧云和贾润清,此时也就是早八点左右。军车来回穿梭,总不见她俩过来,我怕被部队发现,就慢慢往前走,等着巧云老贾追上我。(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10:53   
    8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31:16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15:33    跟帖回复:
    9
        回忆越南行五(独身一人闯河内)

        无知者无畏。不知道到河内有多少里路,考虑不到飞机✈ 轰炸的可怕后果。我背着两壶水,兜里只有两三块钱和几枚主席像章,连炒米都没有,就开始了一个人的越南河内之行。

        我下山冲上公路后,一直等不到李巧云和贾润请,怕被部队发现,就只能往前走。越南境内可比广西荒凉多了,在边境翻过的那个山的南面比北面漂亮多了,怎么现在看到的山植被这么少?房屋也稀少简陋,路边有一些芭蕉树。路过同登时,路边有一户人家,用竹筒做好了米饭,也炒好了青菜。男主人问我是中国红卫兵吧?我说北京来的,主人立刻兴奋起来,招呼我吃饭。吃完饭我给他一枚像章,主人说菜是自己种的,像章你自己留着吧。我想在这里等等巧云老賈,或者往回走去找她俩,但是往回走也不一定能找到她们,只能继续往前走。我跟男主人说我和两个女同学走丢了,如果你看到 中国来的两个女红卫兵,请告诉她们我走的不快,让她们快追我。男主人说我看到每个中国女孩子都告诉她们。

        我走了很久,遇到解放军的一个运输队,本想躲在路边树丛里等车队过去,可这个车队靠在路边休息不走了。我水壶的水不多了,就向他们要水,但打算不开口只用手比划,希望我穿的越南服能保护我不被送回友谊关。我成功了,战士把我的两个壶都灌满了,我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很长时间,进入了一个较大的城市了。我进了路边一个商店,店主也会说中文。他说你是中国来的吧,我经常遇到中国红卫兵,他们来帮助我们打仗,我们很友好。他给我看了红卫兵给他的纪念章,他说他会给他们一些食品和生活用品。我说我穿着越南服你也看出我是中国红卫兵了?他说好多红卫兵都穿越南服,一看脸蛋一听说话就知道了。 我看他的商店里有好多外国食品,包装花花绿绿,越南并不封闭啊。他拿了好多吃的给我,包括外国食品。我给了他两枚主席纪念章,他说一个女孩遇到的困难会更多一些,就收下了一枚。他说这是谅山,盘查很严格,你还是到前面一个小镇休息,我把吃的都装进挎包就匆匆走了。路过一条河,把谅山分割成南北两个区域。天色黑下来了,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居然要放露天电影,人们都聚集在银幕前,我也跟着凑热闹,挤到人堆里。这个纪录片演飞机轰炸时,我仿佛真的听到了飞机✈ 的轰轰声。果然大喇叭和警报都响起来,人们纷纷涌向防空设施。我跟着人们跑到一个有隐蔽网的洞口,下到很深的地方。坑道里很暗,我穿着越南服,一点不显眼。警报解除后,越南人纷纷各回各家,街上就剩我一个人了。一个警察和我说话我听不懂,他就把我带到派出所,叫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警察接待我。这个警察说你是中国红卫兵吧,还没吃晚饭?我说是,我说越南这么多人都会说中国话啊,他说很多越南人都有中国亲戚。

        他给我送来一条鱼,炒青色的西红柿和米饭,我看到院子里种了一些西红柿。吃饭的时候他说他见过很多中国红卫兵,但是没有见过只身一人的,还  是个女孩子。他说你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送你到友谊关。吃完饭他带我到一个屋子,床上有席子,枕头很硬。墙上有个矿石收音机,一整夜吵个不停,我也睡不踏实,早早醒了。我听院子里没动静,估计都还没起来,就溜掉了。

        我继续往南走,吃着挎包里的吃的。看到骑中国蓝色凤凰车穿桔黄色制服的警察就躲到路边,这类巡警专门对付越境红卫兵。走到快中午了,我想巧云她们可能走到我前面了,因为我在派出所耽搁了好多时间。看到有个越南大妈在卖荔枝,我舍不得拿出一块钱,我知道她没有人民币找我零钱。可我的零钱只有五分钢蹦,我试试五分钱大妈能卖给我几个荔枝,也许一个不给。我厚着脸皮拿出五分钱,大妈居然给了我四五个,我正不好意思时,大妈又给我几个。我一路上琢磨,这五分钢镚值两毛越南币。两毛钱给这么多荔枝,是越南物价便宜,还是大妈知道我是中国红卫兵有意帮助我?我心里暖暖的,走起来更有劲了。

        我很想搞清楚到河内还有多少里路,今天能不能到,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问,只有继续走下去。遇到任何镇子都不敢进去了,怕再遇到意外,反正我挎包里有足够的食物。已经下午了,我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有俩个穿桔黄色制服的警察骑着中国蓝色凤凰车走过来,我马上躲到树丛里。我看他们走过去了,就出来继续走。没想到他们又返回来了,其实他们刚才看到我了,走过去以后,觉得一个女孩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就又返回来了。他们和我对话我听不懂,他们就全明白了。警察找了辆吉普车,把我送到谅山。我辛苦的走了这么多路,吉普车这么快就把我送回来了。

        我被送到边防交际处,有军人,也有外交官。女兵的漂亮程度让我感到意外,再穿上美国降落伞绸做的外套就更显潇洒。越南不是很穷很土吗,难道把我送错地方了?一个外交官出来和我交谈,普通话说的非常好,又让我吃一惊。更神奇的是这个外交官让我交给北京外语学院王文瑀老师一封信,他说他在北京外语学院学习过好几年,经常去北京工业学院,也去过京工附中高一学生住的那个大楼。然后请我吃饭,也有鱼,可比昨晚的鱼大多了,吃的青菜叫不上名字,是越南特有的。还有一碗鲜汤,味道也很独特,米饭也是好米做的。

        把我送到友谊关后,给我打了预防针。友谊关领导向我宣读了陈毅外长的告红卫兵书,让我回北京后宣传陈毅外长告红卫兵书的精神,劝其他同学不要再来越境了。一些已经参观完友谊关准备离开的人又返回来看热闹,听说我是从北京来的,都惊叹不已,多远的路啊,还是个女孩。

        我走了三十里路回到凭祥市委都晚上八点了。在市委大门外的路上碰上了巧云和老贾,她们是要去南宁呢,还是在等我?去南宁吧,这么晚能赶上哪趟车呢?等我吧,可她们一直在走着。(待续)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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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31:50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20:2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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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越南行六(凶杀武斗速回京)

        5月23号晚八点,我在凭祥市委大门外的路上遇到巧云和老贾,看样子她们是要去车站,就差一步我们就错过了,我很幸运。她俩等了我两个白天一个夜晚,也够难为她们了,其实我就是一个人回北京也不怕。

        1966年10月大串联时,我在上海交通大学就和巧云不辞而别。我一个人去杭州,又坐车去鹰潭,车上的人奇形怪状,比北方人难看多了,还爱吵架。一个男的和我抢座位,骂人的话像鸟语。在鹰潭倒车去了南昌,从南昌到井冈山要到市委接待站批条子才能拿到汽车票,每天排很长的队也拿不到票。后来我就不排队了,天天到接待站哭鼻子,不是装的,我才十六岁,真的很无助,哭得很伤心,结果就拿到票了。回北京时在株洲倒车,住在一个礼堂的乐池里。好几天我都找不到火车票,我又到株洲市委接待站哭鼻子,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哭,还有一个北京女孩。我们终于拿到票,安全的回到北京。十六岁的女孩能独自大串联,还安全回京,哭也是一种本领啊!而且不是故意的哭,是真的孤独害怕,是真心的哭,真性情也是一种力量。而现在有凭祥市委会给我们免费车票,就不用哭鼻子了,只是签票麻烦点。

        我们三人回到凭祥市委,发现我留在宿舍的军装找不到了,只能穿着越南服回北京了。凭祥市委给了我们回北京的免费车票,但具体车次还是要签票的。我们5月24日八点左右到了凭祥车站,凭祥直达北京的车每天就一趟,没有票了,我们只能签到南宁的票,12点左右到达南宁。在南宁签了去衡阳的票,因为签这趟列车等待时间最少。我们5月25日上午到达衡阳。

        但在衡阳签票不顺利,只能签到去株洲的票,而且要等十几个小时。那时经常晚点,甚至取消车次,能签上票就不错了。我们在衡阳停留十多个小时,在衡阳市转了很长时间,吃辣面,吃凉薯。凉薯的皮很厚,用手撕掉,里面的肉发白稍微有点透亮,脆嫩。也买了枇杷,比武汉的更熟一些。我们在候车室过了一夜,竟然和上次碰到的五十岁偷鞋大妈一个路子了,好可怜啊。

        想想那个五十岁偷鞋大妈,其实她也挺可怜的,五十岁在那个年代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但凡有一点出路也不会流浪和偷窃。我还特意找了找她,不知她是有意躲着我们,还是到别处过夜了。

        26日早晨坐上了去株洲的车,夜里到达株洲,很快就签到了去北京的快车票。心想这下好了,不用再倒车了,可以直达北京了,中途只停大站。但是好事多磨,二十七号早上这趟快车被迫在岳州停车,把所有人都赶下车。是因为有个女人被坏人推下车摔死了,我们看到了尸体,非常年轻,感到很恐慌。同时也感到很侥幸,坏人没有对我们三个女孩下毒手。过了一会儿,让女士们回到车上,对男士继续严格盘查。我们等到快中午了列车才重新开动。

        二十七号傍晚到汉口。在汉口又出问题了,车站上正在武斗,乘务员要求把所有的车窗都关上,车厢门也紧锁上了。武斗直到夜里两三点才结束。列车在二十八日二三点启动了,一路上很少停,一路狂奔,速度非常快。

        我们出来十八天了,一路上扒车非常艰辛,各种各样的车都做过。坐过轧道车,还和鸡同眠,在鸡篓子里淋雨湿透了衣服。和钢材睡在一起,差点没被砸死,还被车头喷了一身热煤碴子,脸都黑成了小鬼。睡在十轮卡车上,躺到十轮卡车底。最后还变成了铁道游击队员,飞身扒上了油罐车。我们比铁道游击队还本事,他们没有女游击队员,而我们有三个。现在乘着这飞奔的快车,我们的心都飞翔起来了。

        心情好的时候,很多疑问也容易想得开了。越境就怕人数多,成功率会很低,所以四个男生和我们三个女生在南宁分手。很多去过越南的全国各地的红卫兵都不愿和女生分到一个行动小组,说明同学们很在乎过境成功率,是真心去打仗。巧云担心我任性,也是为了过境的成功率。但其实就我一个人是真正进入越南了,还经历了两个白天一个夜晚。

        我身上的几块钱是可以换十几块越南币的,从同登到谅山的火车票也就三块多越南币,可以在谅山不下车混到河内。有的红卫兵就是从同登买到谅山的火车票,混到了河内下车。因为我一直想追上巧云老贾,或者让她们追上我,所以没有打开思路去考虑坐火车的问题。

        我们出发匆忙,我身上没有多少钱,都是花的莫武的钱,莫武把手表都卖了。就算被莫武他们甩下,就当免费旅游了一趟,也应该感激莫武才对。很多红卫兵去越南准备比我们充分,有钱买直达南宁的车票,比我们少受了不少罪。有的红卫兵还三四次反复越境,都失败了,还没我走的远呢。

        二十八日晚,我们终于安全到达了分别十八天的北京,还能赶上公交车回学校。第二天老红卫兵在天安门广场最后一次聚会,我们都参加了。从此我们告别了政治运动,当上了逍遥派,到处游山玩水,走入了更广阔的旅游天地!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8/30 9: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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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帖子每个段落都很整齐,一行行也很整齐。但粘贴过来有些行就断了,不整齐了。右面框里能看到不整齐,但左面框很整齐,只有左面框能调整,所以乱行问题解决不了。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8/30 19:44:58 编辑过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 10:12:08    跟帖回复:
    13



    凭祥市委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 10:14:09    跟帖回复:
    14



    友谊关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 10:16:07    跟帖回复:
    15



    友谊关原来叫睦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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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回复:[转帖]回忆越南行一(北京蹭车到武昌),一共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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