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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亲历与思考 | 由校园下半旗引起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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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sunshCN 于 2017/9/12 9:13:0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文/孙嘉明

    最近收到学校发的电子邮件中这样写到:“2016年11月4,校园将下半旗,以纪念学生戴维.卡尔文,该学生于2016年10月28去世。” 并附上了其讣文的链接网址(如下)。

    

    

    在美国,总统可以发布行政命令要求全美国下半旗,以表示对于那些为美国政府工作和其他重要人士的去世,作为尊重和悼念他们的某种仪式或标志。届时,全美所有联邦政府的建筑物、办公室、全美公立学校和军事基地等都必须同时悬挂半旗。而在美国的大学校园,常常也会收到校长办公室通过学校的电子邮件系统发出类似这样下半旗的讣告。

    无论是该校的教授、员工、或学生,甚至退休教师因故不幸离世, 校长办公室都会照例发布邮件。这似乎已经成为美国高校约定俗成的制度,也构成了其校园文化的一部分。看似平凡小事,其意义却非常深远。

    首先,它体现了对人的生命的尊重。据了解上述讣告中的那位大学生年仅19岁,是因为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于一周前去世。事发当天,当地的报纸也刊登了此消息。按理该学生车祸死亡对于学校而言毫无任何责任,甚至不必在全校电子邮件中提及,至多于所在系范围内发布讣告。但作为学校的一名学生,一条年轻生命的终止,同样应该受到尊重。

    其次,它彰显了人格平等的理念。即无论何种社会地位的人,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凡人皆平等”,都应该一视同仁。与美国总统发布下半旗的意义一致,即向死者致哀悼念。因此,无论是总统、议员、学校校长、教授,还是普通学生,都有同样的“下半旗”的待遇。

    下半旗 (fly a flag at half-mast) 致哀,相传是1612年由一艘名叫“哈兹·伊斯”号的英国轮船首创的。“哈兹·伊斯”号在北美洲北海岸探寻通向太平洋的水道时,船长不幸遇难。为了表示对船长的敬意与哀悼,船员提议下半旗致哀。后来,这种致哀方式被别的船只效法而逐渐在海员中流行。由于该致哀方式很庄重,又简便易行,便逐渐流传到大陆上。

    据了解,在美国的大学校园为亡故者下半旗是较为普遍的做法,也常常见诸报端(如上)。而且,不少美国的高校都有这方面成文的规定。比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校规中就规定的下半旗的基本要求(如下)。

    该条文规定允许为该校任何教职员工、学生组织成员以及其他亡故者下半旗,对他(她们)的去世以示哀悼。并且把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和星期五保留出来,专门用于为上个月去世的死者节哀。可见,在美国校园下半旗为本校教职员工和学生致哀并非个案,而是一种pattern(模式、格局)。然而,这样的做法对于我们长期生活在具有鲜明等级差异的社会中的人是不可想像的。那么,为什么美国高校如此重视对亡故者的下半旗仪式?这种现象背后之根本的核心理念是什么?

    毫无疑问,美国在1776年《独立宣言》中,就已经提到“凡人皆平等”的理念。其原文是"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直译可为“所有人都是被平等地创造出来的”。直到法国大革命时的《人权和公民权宣言》(1789年)才将“创造”改为“出生”。平等指的是人格,不是人的各种自然属性。平等在社会实践中的应用就是凡人皆具有平等的政治权利、法律权利和义务,它是现代社会的主流理念。

    然而,“凡人皆平等”理念的核心价值观则归因于“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它是美国价值观的核心,在美国的文化思想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它对美国历史的发展道路及其方向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个人主义”作为一种思想体系及其理论,也即是西方的一种政治哲学和社会哲学。其主要原则是:维护个人尊严,强调个人利益,鼓励个人奋斗。由此产生了一系列的内容,包括:强调人是价值的主体,尊重个人的自我选择权利,高度重视个人的自我支配,自我控制,自我发展等。“个人主义”是以个人为本位的人生哲学,强调个人进步在于自己的艰辛努力和不息奋斗,也是自我价值实现的主要标志。在美国社会中类似于Rights(权利), Fairness(公平), Justice(正义),Integrity(诚信),Dignity(尊严)等词语都是常用的、而且份量很重的词语,也都是与“个人主义”相关联。因此,对“个人主义”的分析和理解有利于深化对当代美国社会的了解。

    与“个人主义”哲学理念相伴的或衍生的就是“社会平等”(Equality),换句话说,只有依赖相对平等的社会关系,才能保障人们对“个人主义”理念的追求和实现。个人利益也只有在人权平等的条件下才有可能最大限度的实现。因此,美国社会制度是以尊重个人为前提的,并以此作为衡量行事作为的根本尺度,“个人主义”文化所包含的自由与平等原则决定了要在社会中达成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其唯一的方式是平等立约及其相应的法制条件。这样的制度设计要以人为本,尊重个人,保护个人自由,为个人创造平等机会。概括起来讲,即一种“等权格局”(the pattern of equal right)。

    与“等权格局”相对应的则是“差序格局”(the pattern of difference sequence)。“差序格局”一词是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提出的。对费老这一概念的大众化解释是“旨在描述亲疏远近的人际格局,如同水面上泛开的涟晕一般,由自己延伸开去,一圈一圈,按离自己距离的远近来划分亲疏”。其实这样定义只是一种表面地或片面地解释。即便是费孝通先生自己对“差序格局”概念有过类似接近的表述,然而其深层意义其实远不止此。

    首先,费孝通先生“差序格局”的定义之要点不在“自己为中心”。实际上,在传统的中国乡土社会中,最基本的社会单位是家庭而非个人。因此“差序格局”并不可能是以某个人自己为中心,至少是以家庭为中心;  所推及的也不是他人,而是家庭乃至整体。

    其次,费孝通先生在社区研究的基础上从宏观角度探讨中国社会结构,分别从乡村社区、文化传递、家族制度、道德观念、权力结构、社会规范、社会变迁等各方面分析、解剖了中国乡土社会的结构及基本特点。因此,他提出“差序格局”意在对中国社会的宗法制、官本位文化中的等级次序,尊卑高低的概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等级观念认为,人是有等级的而非平等的,所谓“天有十日,人有十等” (注:《左传·昭公七年》。比如,传统文化中“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都是这种等级差别在文化上的反映。还比如,当今社会中常常会碰到的“开会领导排座次”,“吃饭围桌找方向”,“拍集体照时排位次”,甚至“出差报销看级别”等都显示了这种“差序格局”在现实生活中的体现。因此,“差序格局”所揭示的是一种尊卑有序,级弟分明的文化现象和等级制度 (hierarchy) 。这种制度把所有人或团体分成各个等级,各个等级拥有不平等的权利,上层等级权利大,下层等级权利小,这就构成了阶梯状的社会结构。从社会结构来看,由于强调了群体中的等级,人的主体意识丧失,权利意识和平等观念匮乏,于是很难形成追求正义、公平、权利与自由的理念和行为模式。实质上,“差序格局”作为结构性力量始终在影响着中国社会,在市场经济发展的今天,其仍然有着不可估量的深层次影响,而且这些影响在某种程度上讲甚至是负面的。从这层意义上理解,费先生的“差序格局”既是一种对中国传统社会的概括,也是一种对现实社会的客观写照。

    与“差序格局”不同的“等权格局”,则比较重视社会成员之间相对的平等关系。比如,在美国参加学术年会,开会时并不见领导上台排座次,台上讲话的人也就是发言者。举办招待会(reception),也通常类似鸡尾酒会,大家都站着,各自取自己的一份食品,然后是“social”,即社交机会。很少显示出参与者的尊卑高低。还比如,在美国高校教师招聘网站上,不能公开注明对特定的人群,诸如男女,年龄,种族等作为招聘条件,以避免涉及联邦反歧视法,保证招聘的公正和公平等等。这些都是因为在美国,社会的核心价值是“等权”,其基本意义无疑在于不论社会地位高低,人人平等。因此,从这层意义上讲,大学校园下半旗也正是体现了这种“等权格局”。

    美国价值观并不深奥,它的基础是对人的尊重,对道德的信赖,以及强调社会的法制,这是美国文化的基因所在。其社会也存在很多负面现象,其文明状况也许并不理想,但美国价值观的魅力也的确从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体现出来。尊重个人,尊重道德,尊重法制这都是一个健康社会所必需的素质。可以说,美国社会并非理想完美的社会,但它对世界的影响也不会停止,究其根本原因也许正在于“凡人皆平等”的理念吧。

    “海外校园观察”系列: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教学大纲的制度设计与理念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的“学生评教”理念、形式与指标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多元文化生态”面面观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全方位师资培训”制度与运作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师资招聘和遴选”过程与特点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师资职称晋升亲历

    海外校园观察:美国高校教职工薪酬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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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在学校里国旗只下过一次半旗,九几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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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是被平等地创造出来的”,人人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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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形式可是意义在于尊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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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人性的平等之上,否则都是空壳


    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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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不应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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