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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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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苦逼的新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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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于 2017/9/12 19:48:02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1976年我大学毕业。因为多年没有大学生进来了,内蒙古电管局干部处欲留我在局本部工作。那时我的大妹妹丽平高中毕业,正面临下乡。当时政府有个政策,就是一对父母的身边只可以留一个子女。如果我去外地工作,妹妹就不用下乡了。我婉转地向局里管人事的干部提出此事,她们也感到为难。因为去包头工作,属于调动,还要经过内蒙古人事局和包头人事局,手续很繁杂。幸得有忘年交白处长帮忙,此事前后经过半年多,我终于得以去包头电力修造厂工作了。

    我刚去电力修造厂工作时,厂里没有住处,暂且在东河宾馆栖身。吃饭也在宾馆的餐厅,是桌饭,每天一元钱的伙食标准。我月收入50多元,吃饭就占去一多半。饭菜的味道不行,量也给的太少。每次开饭,10个人像抢一样,如果手脚多少慢一点,就不能吃饱。

    那时我刚结婚不久,妻子还在内蒙电建公司呼市电厂扩建工地工作,家安在呼市孔家营子。孔家营子的房,墙壁单薄、屋顶简陋、四处走风漏气。两间大的房子生一个小火炉,冬天冻死人。我不在家时,妻子用四五个葡萄糖瓶子灌上开水暖被,她形容像老母鸡抱窝一样,就这样半夜里也仍然冷的瑟缩发抖。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就是数十年来,我始终和她不离不弃的原因。

    孔家营子的老鼠既大又多,大的有一尺长。如果我是广东人,一定会捕来改善伙食。记得我过年回家时,每天把耗夹子支在老鼠经常出入的地方。半夜里正在梦中,听得一声响动。起身一看,一只老鼠被毙命。然后把耗夹子用炉火烤一烤,去掉血腥味。再次支起来,须臾又能打住一个。记得最多时,一晚上能打死五六只。

    我在包头宾馆居住时,一次妻子来包头看我。她刚刚进屋,擦了一把脸,正要坐下休息,房间的门就被服务员用钥匙打开了。那个女人上下把我妻子打量了一番,然后问:“你们是甚关系?”我说:“这是我老婆!”

    她问:“结婚证呢?”

    我说:“她在呼市工作,是来看我的,带什么结婚证?再说她也许不在这里住,一会儿要去眊她妈!”

    服务员冷冷地放下一句话走了:“如果在这住,必须要有结婚证,这是我们宾馆的规定!”

    后来不久,妻子也调到包头电力修造厂工作了。我俩都住在单身宿舍。那时包头的房子非常紧张,许多工作几十年的老工人都没有福利房,有的在外面租一间小凉房、有的三代人挤在两间平房内。为了我的妹妹、为了给母亲分忧解愁,我和妻子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一天晚饭后,我和同事在院子里乘凉闲坐。有的同事说,老厂的汽轮机基础里面能住人,而且曾经住过一对夫妻。如果你们有勇气,可以去试试。我突然来了兴趣,再说我们夫妻分居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我让那个同事带我去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领入了那个半地下室。其实这里和毛泽东在韶山的防空洞差不多,里面漆黑一团,有点阴冷。但我用手电四下照射了一番,觉得还是不错的。

    这个房间是上世纪初包头电面公司的汽轮机基础,据说废弃前的机组还是大日本昭和年间生产的。不知何年、何月、何人给四面砌了墙,安了门。里面粉刷的也挺白。我请电工安了好几个500瓦的白炽灯泡,里面顿时如同白昼,潮气似乎也有所改善。好在那时用电不花钱,灯泡可以一天24小时地长明。

    次日,我在里面进行了大扫除。一边干,一边心中暗自高兴:我终于又有家了,我的家风雨不动安如山。汽轮机基础的四根大柱子每根都有办公桌粗,别说7级地震,就是14级地震也不会有事的。唐山的那些冤死鬼,哪有我这条件?

    地下室里有粗大的上下水管和暖气管道,使本来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逼仄,但也有它的好处,随便在管道上铺些板子,就是天然的储物架,省掉了买家具的钱。刚住进去的时候是夏天,虽然里面有些潮意,但也凉爽宜人。

    地下室没有卫生间,晚上上厕所是个麻烦事。小便好说,可以尿在塑料桶里,白天倒出去。但大便就必须去厂区内的旱厕所,要走很远。吃水也不方便,要提着小桶到二楼的同事家里接水。

    麻烦的仍然是耗子。记那时候,老鼠在我熟睡后,爬到我的被子上,然后从我的身上跑过,幸运的是,它们从未伤害过我。但它们会进入家具里,咬所有的东西。当你拉开一个抽屉,就会有一只耗子凌空跳出来逃掉;当你打开衣柜的门,就会看到一只耗子正在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逡巡;当你打开碗柜,就会发现耗子早就替你尝过所有的食物,并且告诉你没毒,放心吃吧。

    为了跟耗子斗争,我学会了静坐,夜里端一个板凳坐地上,手持一根木棒,静静地坐着不动,不到十分钟,耗子就习惯了这个人形物体的存在,开始从隐蔽的地方溜出来,到处乱跑。等它们进入我的打击范围之内,猛地一棒打下去,十之六七能打到一只。其他耗子则四散而逃。再过十分钟,这些家伙又会出来,完全不记得刚被这个人打过。

    后来,我在门上包上了铁皮,用水泥细细地把所有可能打洞的地方都填得严严实实,家里从此再没来过耗子。

    地下室不开灯基本没有光线,所以房间永远都是黑夜,睡在里面,如果没人叫或不上闹铃,你永远都睡不醒。但地下室并非一无是处,起码不用交取暖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当今的中国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居所?

    记得我搬家的时候,车间支部书记在院子里碰到了我,他正颜厉色地警告我,不许把厂里的东西拉出去。同时又劝告我,汽轮机基础里住人会得病的。他说啥我不在乎,只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实在让我接受不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如何不叫我对他腹诽。就是这个家伙,他的妻子后来因计划生育手术失败,丧失了行走功能,每天出入全靠轮椅。而我的妻子至今却非常健康。谁说老天爷不公道!

    前几天,在公园里锻炼,遇到了这位书记的战友。始知他本来在部队已经混到了团职,就因为老大管不住老二,屡犯男女关系错误,被降职后强行转业。

    地下室虽然有如此多的缺点,但我想说,习惯了就好,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我住地下室时并未怨天尤人,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苦逼之人、觉得自己在遭受最不公正待遇、觉得自己住了间地下室就开启悲情悲壮的人生。

    那时新婚燕尔,我俩对生活充满希望。心里有阳光,不管住在多么阴暗的地方都是亮堂的。我相信自己住地下室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搬到理想的地方去。

    住进汽轮机基础里三个月,就入冬了。妻子找水暖班的师傅给安了暖气,整个冬季里面是非常舒适的。第二年开春,电力修造厂有史以来的第一座三层住宅楼建成了。许多望眼欲穿的老工人、老干部都轮不上,我却在首批的考虑之列。缘由是:“那是地下室,咋能住人呢?”其实,一是小平同志主政,知识分子的地位节节提高;再者,同情弱者毕竟是中国人的传统。

    我刚住进楼房,是感到很风光的,曾经让许多人艳羡不已。不过我在包头仅仅呆了四年,等妹妹一就业,就调回呼和浩特内蒙古电管局工作了。这座楼的位置就在东河区河北小街的路口,不知现在还存在否?

    我现在有五套大面积住房,都装修的富丽堂皇,我就是要报复年轻时苦逼的无房日子。

    苦难对于成功的人来说属于财富,对于一蹶不振的人来讲才是灭顶之灾。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7/9/13 12:27:47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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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 引用 | 举报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1:44:07    跟帖回复:
       沙发
        苦难对于成功的人来说属于财富,对于一蹶不振的人来讲才是灭顶之灾。--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邓大人。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1:55:39    跟帖回复:
       第 3
    传说中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1:57:50    跟帖回复:
       第 4
        我现在有五套大面积住房,都装修的富丽堂皇,我就是要报复年轻时苦逼的无房日子。

    =========================================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2:02:58    跟帖回复:
       第 5
    相信并理解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2:07:47    跟帖回复:
    6
    携手持家,相互捱过去,幸福在前方。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2:22:41    跟帖回复:
    7
        老韩那,你算那个时代的幸运儿了:
        1977年才恢复的高考,你1976年就大学毕业,是工农兵大学生,你躲过了文革最乱的时候,也没有参加史上淘汰率最高的高考,你分到了一个被称为*老虎的牛叉单位,这个牛叉单位旱涝保收几十年,已经够可以了。
        你不得不承认,和你同时代的人,大多混得比你惨,知足吧。
        最后我们还是要共同感谢邓公。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2 23:30:46    跟帖回复:
    8
    废物利用
    当成物竞天择
    莫哈莫哈 防冷涂的蜡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6:13:47    回复 7 楼:
    9
    老兄所言极是!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8:09:10    跟帖回复:
    10
    楼主就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人家好心提醒了他一句,他却认为冒犯了自己,对人家遭遇不幸的无辜妻子幸灾乐祸!
    回帖人:
    zzzjz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8:18:08    跟帖回复:
    11
    不是说那个时代人心很好么?看不出来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8:18:58    跟帖回复:
    12
    本秤以为,
    新婚生活决不会苦逼!
    当然,
    你新婚后什么逼、怎么逼,
    本秤真的不知道!
    回帖人:
    zzzjz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8:24:15    跟帖回复:
    13
        我请电工安了好几个500瓦的白炽灯泡,里面顿时如同白昼,潮气似乎也有所改善。好在那时用电不花钱,灯泡可以一天24小时地长明

    亮点
    回帖人:
    xuzs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8:30:39    跟帖回复:
    14
    76年毕业的工农兵大学生,张铁生的同学啊。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7/9/13 9:23:11   
    15
    耗子多为啥不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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