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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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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当今的教师还配称“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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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古 于 2018/5/17 22:45:1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文化散论
    “先生”这个词,恐怕没人觉得生疏,我不考究这词的起源及用法,就先说说老家过去称呼“先生”这事。

    我生在农村,也长在农村,小时候,我就知道有几种人被称为“先生”,一是教师,二是医生,还有一种人,那就是专门为人看风水的,也被称为“先生”。在老家农村,不是随便的人都可称为“先生”的,就算哪家有人外出当了官,不但没人称为“先生”,长辈还叫他花名呢。有时上级派干部下来检查工作,村人都称这些干部为“同志”,也没人称其为“先生”。

    如果家里有孩子上学,哪天老师上门家访,做爷爷奶奶的,当爸爸妈妈的,“先生”长“先生”短。“先生来了!”“先生请坐!”“先生喝茶!”就怕怠慢了先生。那时村里还没医疗站,也没医生,如果哪家有人得了重病,邻居会催促家人“赶快请先生,别耽误了”。如果有人做房子择日安门,或者择地安葬祖先,有人会问,“哪里请来的先生?”对这几种人统称为“先生”,也不带姓,不像现在的一般尊称“王先生”、“李先生”。哪家娶媳妇或生孩子办酒宴,如果能够请来“先生”赴宴,那是“先生”赏光,也是主人家的荣耀。而且,先生一定坐“横头”(正方形的八仙桌,每条边坐两人,面对门口那条边为“横头”),这“横头”不是谁都可以坐的,一般要尊贵的客人才能坐,如果没有贵客就请最长辈的坐。如今大多用圆桌了,已没“横头”之分,其实,坐“横头”与现代文明的平等是相悖的,淘汰了也好。

    什么时候没人称“先生”了?大概从文革开始吧,老一辈人越来越少,后辈人基本没人称老师为“先生”了。有件趣事至今还记得。那已是文革后期,有位小学老师放假回家,老婆正在削蕉芋(用来取淀粉的一种作物)。老婆看他没事做,叫他帮帮忙。这老师说:“削这东西手都很难洗。”老婆看他不肯帮忙,立刻呛他:“先生样!”这老师反诘老婆:“怎么不是‘先生’?只不过现在改叫‘老师’了。”

    不就是个称呼嘛,称“先生”与称“老师”不是一样?人还是那个人,如果仅从称呼上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但从深层次来看,其实大不一样。称人为“先生”的人认为,自己是平常人,而“先生”不是平常人,知识比平常人多,道德比平常人高尚,所以他们从心里敬重“先生”。在他们的心目中,“先生”是文化知识的化身,是道德高尚的代名词。他们很难相信,能够当“先生”的,会说出什么不堪的话,会做出什么不堪的事。

    再从被称“先生”的人来看,不但被称“先生”,还被人尊重与敬仰,在心里悠然而生的恐怕不仅仅满足感,一种有别于常人的自豪感和崇高感,一种自我警戒自我约束感,也会悠然而生。教书几十载,我就从来没接受过这个意义上的“先生”之称,如果有人称我一次作为教师的“先生”,我会自己对自己肃然起敬,还会自我检讨一下够不够“先生”资格。周围人的尊重敬仰,会对“先生”们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们羞于不堪的言谈举止,甚至羞于与不堪的人为伍。民国时的乡村自治组织,除了一些乡绅之外,大多是学堂或私塾的教书先生,因为他们有文化,知人伦,懂道理,也只有他们,才能担当维护乡村稳定的责任,引领乡村文化与乡村文明。

    看当今教师的处境如何?教师节也有三十多届了,每逢教师节,学生唱几首歌,朗诵几句词,歌颂歌颂,赞美赞美,除了工资待遇有较大幅度提高,否则还有什么?因为孩子没完成作业留了堂,因为孩子犯错批评了几句,因为学生打架受了点轻伤……孩子向家长告状,家长向学校告状,或者向教育部门告状,结果怎么样?大多拿老师开涮,不是处分便是检讨,如果是代课老师或者私立学校老师,那就更悲催了,直接解雇。我就曾在一间私立中职学校碰过这样的学生,老师批评了这个学生,学生反而对老师气势汹汹:“你想不想干了?我可以让校长炒你鱿鱼!”学生是上帝,家长是上帝,老师呢?人格在哪?尊严在哪?

    像其他行业一样,教师队伍中也有品行不端甚至道德败坏者,比如体罚学生、伤害学生;比如有偿家教,课上不讲课下讲;比如缺少责任心,工作敷衍了事,等等。教师中有败类,但真正犯罪的教师有多少?我没作过调查统计,但我认为,相比其他行业,教师的犯罪率肯定低得多。至于课上不讲课下讲的钻钱眼教师,比动辄给病人开大检查大处方的医生要少得多吧。教师也是自然人,与其他社会成员一样,只要违法犯罪,就必须受到法律制裁,这与Ta是不是教师没有丝毫关系。当下有人爱拿教师中的个别败类做文章,看有些网评跟贴,许多都是不公正的偏激之词,好像教师都是这样的人,孰不知,教师中的绝大多数都很敬业,钻进钱眼里的只是极少数。如果敬业的老师看到这些偏激之词,心里不觉得拔凉拔凉?

    教师的言谈举止应该成为学生的楷模,这是教师职业的特殊性所决定,但教师的工作应该得到社会的认可,教师本身必须得到应有的尊重,这也是作为一个文明社会不可缺少的。如果将两者排个先后次序的话,我认为尊师重教应该排在首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人人尊师,层层重教,而且形成具体的制度,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比如办事优先,买票优先,乘坐交通工具优先,处处都有教师窗口,等等等等。形成一个真正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我不信,教师找不到自豪感和崇高感,有了自豪感和崇高感,就会有自我警戒,自我约束,还会进一步把崇高的人格和高尚的道德作为人生追求。否则,你就是把“教师是崇高职业”喊得山响,又有何用?老师们感觉不到崇高在哪。如果像网上那样把教师骂得一无是处,现实中又把教师搞得灰头土脸,办事处处碰壁,求人低三下四,不是遭人奚落就是被人瞧不起,这个时候,如果教师还能事事成为人之楷模,教师也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其实,用“老师”代替“先生”,也没什么不好。社会向前发展,称呼也要与时俱进。如果,虽然不可能,只是如果,恢复过去的“先生”之称,那么,看教师地位,看教育现状,看社会氛围,我想问一句:当今的教师还配称“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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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8/5/17 22:57:07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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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在如此精彩的帖子后面留下自己的网名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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