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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惊艳中欧之三:波兰(上)﹝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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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huaxi 于 2019/9/5 10:07:23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大巴离开布达佩斯东北方向行驶约260公里,回到斯洛伐克境内。当晚,我们在靠近边境的科希策州首府、该国第二大城市科希策歇脚,准备第二天一早“进攻”波兰。

    把流水账式日记改为“游记”颇费工夫。例如弄清匈牙利布达佩斯境内多瑙河流向以便分清照片左、右岸景观,就卡了好几天。除了自藏书籍、地图,难免劳动“伊妹儿”。因而利用搜索引擎时,看到一些网友在激辩:波兰现在是穷国还是富国(绝大多数人认为是穷国,并用不知出处的照片为证,还兴奋地说美丽的波兰花姑娘正在抢着嫁来中国)。到过波兰的人对此只能付之一笑。

    苏联时期波兰工业虽不及捷克、东德,但在“阵营”内也只仅次于苏、捷、东德;转型以后的“短痛”曾使经济剧烈动荡,兹罗提(沪语发音“猪猡钿”)大幅贬值,但三年后止跌回升,世界金融危机时又受冲击,但挺了过来,后来快速发展;2018年人均GDP15,424美元,与世界银行认定的发达国家匈牙利的15,924美元差不多(远高于我国的9608美元);波兰人口是匈牙利4倍余,国土面积是匈牙利的3倍余,综合国力远强于匈牙利;2018年通胀率1.7%比我国低;经济总量居欧盟第8位。波兰还是孕育哥白尼、居里夫人和肖邦这些世界科学、艺术巨擘的国家,现在仍有很多科技成果领先世界;前任教皇若望•保罗二世是波兰人;2013年人类发展指数就高达0.834(高于匈牙利的0.831),处在OECD指标的“极高”段。

    一、美丽的田园国家

    波兰的国土面积相当于3个浙江省,平均海拔173米,几乎是一马平川,大部分处于低矮的波德平原,基本都是宜林宜农地区,森林主要分布在人烟稀少的东北部。我们的大巴从斯洛伐克的科希策州经杜克拉山口进入波兰东南部的古都克拉科夫,然后北上中部,到首都华沙,再从华沙朝西南方向折返,到弗洛兹瓦夫,最后穿越波捷边境,回到我们上海航班“空降”中欧的捷克首都布拉格。

    我们在波兰境内驱车约1000公里,活动范围在波兰南部和中部,属维斯瓦河流域与奥德河流域相融合的区域,域内维斯瓦河(贯穿波兰全境的母亲河)与靠近波德、波捷边境的奥得河支流众多,在中部和南部形成密集河网,年均降水量与上海差不多,是发展农业的好地方。

    历史上波兰农业就较发达。波兰在二战前左派思想界在世界上首先提出“市场社会主义”,当时是东欧“市场社会主义”理论的大本营。前苏联也允许波兰经济政策有灵活性。1956年波兰中止农业集体化,使波兰与南斯拉夫成为仅有的两个保留“小农”(家庭农场)制度的“东欧国家”,国家财政还建立了健全的农业产前产后服务系统,波兰因此成为“阵营”内农业发达的国家,一直向东欧国家大量供应农产品。1972年全国农民实行免费医疗,1978年全国实行农民退休制(金雁、秦晖:《十年沧桑》)。

    大巴进入波兰以后,高速公路两旁是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纯净的蔚蓝色天空,雪白的游云或舒或卷,悠然漂荡,天边的白云在与绿色的大地缠绵,平添一种缱绻动人的情愫;平坦或呈漫坡形的农田连绵不绝,春小麦或黑麦开始变黄,正在悄悄成熟,碧绿的牧草一望无际,“北大荒出身”的我一看便知那是机械化耕作的工笔;高大的乔木三五成荫,点缀田园,大群肉牛悠闲地在绿茵与绿荫间散步。所经之处,满目葱茏,一派盎然生机,像是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田园》悠扬推展开来的全息画卷。

    相邻座位的上海一所著名高中的两位资深退休女教师Z、X和我一起边看边赞,感慨万千,都觉得波兰农村之美,与传说大相径庭,完全出乎意外。

    在那充满诗情画意的浪漫田园中,更具感染力的是农民住宅。

    农家的单体小楼或更高挡的别墅,大多散落在绿树丛中,绿色的高坡上也不乏特立独行者,那是佼佼者在向路人炫耀自身之新、之美和建筑艺术与众不同。

    德国、奥地利甚至匈牙利常见的那种尖锐高顶已如鹤立鸡群,房顶坡度几乎都已缓和,以“八字形”、四棱锥型、山字形等不同造型展示个性,房顶色彩一律的局面在波兰乡村已被突破,红色虽然仍占优势,但褐、橙、黄、蓝、绿、灰等各种波色已积极参与。波兰农舍也都是单体,大多是两三层小楼,也有构型新颖的单层房,或神采飞扬的四五层豪宅。从车窗前闪过的农舍,似乎幢幢造型美观、色彩高调、靓丽,那都是经济转型以后建造的新楼宇,从照片上看,一些比较集中的住宅群中,也夹有面相刻板、构型简单的陈旧小楼,那应是前苏联时代在波兰农村留下的历史印记,这是一种明白提示:当时波兰农村生活,总体上也比中国农村(包括江南农村)富足得多,那是因为波兰特色的“小岗村”,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遍地开花。

    我的照片表明,农舍漂亮程度与距离大城市的路程长短呈高度相关性,离克拉科夫越近,农民之家就越精良、别致、五彩缤纷,在车上看得也就越来越眼花缭乱。波兰乡村的异乎寻常之美,在后来从克拉科夫往华沙、从华沙往弗洛兹瓦夫、从弗洛兹瓦夫往布拉格的长途中一再显现,如影随行。

    拥有如此美好乡村的国家,应当是个美好的国家。我想。

    二、古都克拉科夫

    波兰,曾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后来历尽劫难与重创。从公元10世纪建立王国开始到二战,曾3次亡国。与祖国命运一样,克拉科夫也同时经历辉煌与苦难。克拉科夫在公元1320年起成为波兰首都,这段历史延续了约290年,直至迁都华沙;波兰皇帝卡西米尔(三世)大帝支持犹太人在首都经商,犹太民族的聪明才智为建设克拉科夫,发展当地经济做出了杰出贡献;1363年(我国元朝至正年末期、朱元璋革命尚未成功之际)克拉科夫就创办了雅盖隆大学(也称克拉科夫大学),伟大的天文学家哥白尼,就是克拉科夫大学的毕业生;文艺复兴时期,波兰成为欧洲中(东)部最强大的国家。克拉科夫的古建筑众多,一派中世纪风情,是波兰最美丽的城市。18、19世纪克拉科夫先后被瑞典、奥地利占领(统治),二战期间惨遭纳粹德国蹂躏,雅盖隆大学全体教师被杀,55000名犹太人被送死亡集中营。战后重建,成为波兰第3大城市、国家工业中心。

    波兰皇宫瓦维尔城堡,是一个哥特式、巴洛克式、罗马式等建筑风格或元素混合的建筑群落,哥特式红楼,巴洛克式宫殿,塔楼与塔式钟楼,罗马式拱顶,大门的山形墙与柱式装饰,防卫碉楼等各种样式、风格混搭,红顶、绿顶、金“盔”、蓝塔、黄墙、红墙、绿亭等齐聚,看上去绝非是整体设计、一气呵成的建筑。事实上城堡始建于卡西米尔大帝时期,最早的波兰统治者居住在北翼罗马风格的石砌高塔内,后来曾多次大规模向东扩建,尤其是16世纪统治波兰的西吉斯蒙德一世找来意大利建筑师、雕塑家,德国的宫殿装饰工艺人员改造、扩建、修饰城堡,瓦维尔城堡因此成为波兰城堡中的典范,也始终是波兰定都克拉科夫期间皇室的住地。

    1596年迁都华沙,部分皇室成员仍在这里生活至1609年。

    2010年在俄罗斯坠机去世的波兰前总统夫妇的灵柩,被安放在城堡的地下教堂。

    1930年以后,瓦维尔城堡的身份转变为博物馆,现在是波兰顶级艺术博物馆。

    意料之外的是瓦维尔城堡还为我定制了一段“痛苦”记忆:为追求城堡照片“全须全尾”,我远走广场西南端点,城堡整个轮廓和南部边缘的古老石塔等总算都进了取景器。当我端着相机、眼贴取景框构图,来回移动脚步时,突然在广场人行道与地坪间踏空,双膝跪地,新铺的沥青混凝土地面锋利的细石凶狠地撕开了两个膝盖部位的裤管,无情地撕咬双膝皮肉,当时一阵剧痛。艰难站立起来,感觉膝盖骨似无大碍,只是双膝一片血红,每走一步裤管都要触碰伤口,招致钻心疼痛。我缓慢走回城堡附近,找到与众团友一起休息的我家老温。有人见我那长裤上开着两个大洞,还误为时髦。“一个老头哪有那份心思啊!”我苦笑道:“这是摔了一跤自然开的口子。”立即要老温设法将裤管撕去。众人于是询问是否伤着腿骨。一位湖北女团友从包中取出小瑞士刀,所附微型剪锋利异常,它利索地将我那裤子“双管齐下”,长裤瞬间变为短裤,步行痛苦顿时减轻。后来一位年轻女士给了我便携酒精棉,导游N帮我购得大号创可贴,使我后来几天照样四处流窜。不幸的是最终在布拉格-上海航班上化脓,小腿肿得粗似大腿,铮明瓦亮。这已属后话。

    大巴将我们送到克拉科夫的老城。进入老城时我们路过白色的圣彼得与圣保罗天主教堂。教堂正面树立12座纪念碑,碑上分别站着耶稣12门徒,脸上都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苦相。双膝的疼痛突然使我暗笑耶稣处罚时机考虑不周,也责怪门徒个个冷漠,无动于衷。

    与中欧国家的大城市一样,克拉科夫经典景观也是老城,它是中欧最古老的著名城市之一,还是联合国命名的世界文化遗产“克拉科夫历史中心”的核心部分,而老城的核心则是中央集市广场。

    在广场自由活动。我和老温从入口开始,沿左侧按顺时针方向游览。最先迎来西北侧的钟楼,那是原市政厅大厦的“遗物”,广场改造时市政厅被迫让路,只留下精致漂亮的钟楼。钟楼有7层,下5层清水红砖砌成,贴有白色饰物,上两层仍是青铜色、葫芦形的凉亭与刺入蓝天的塔尖。

    钟楼右侧稍前位置,是广场中央的纺织品会馆,这是一座相当漂亮的历史建筑,始建年代不详,现建筑是14世纪重建,据说是文艺复兴式,这是我最摸不着头脑的样式,没有鲜明的标志性艺术符号。会馆南北两面(长)与东西两面(宽)分别对称,形态完全一致。南北两面底层都是立柱支撑的18孔哥特式连廊,东西两面的明梯、塔楼、角楼悬窗,以及馆顶纵横排列的小塔形装饰墙,都美轮美奂,精湛无比。会馆在中世纪末“复活”,是纺织布料市场,现在底层是旅游商品集市,楼上是波兰国家历史艺术博物馆,保藏、陈列18~19世纪波兰著名画家的绘画作品。多么完美的博物馆馆舍啊,我私下里笑道,假如克拉科夫市长换我来做,一定将底层集市迁走,使其博物馆身份完全彻底。

    此时我家老温革命意志又一次衰退,指着广场边缘的楼房庇荫处说不想再走,我到那里等你。这也是我希望出现的局面。双膝此时没了痛感,我迈开大步,朝广场四周最高建筑圣玛利教堂(圣母升天大教堂)走去。

    圣玛利教堂在克拉科夫天主教的地位,仅次于皇室的瓦维尔教堂。教堂始建年代不详,为罗马建筑,蒙古大军入侵时被毁,于中世纪的1288年重建,当1397年这座哥特式教堂建成时,欧洲文艺复兴的阳光已在奋力驱逐中世纪的阴霾。

    教堂大厅前是两座高度与形制都不对称的塔楼,左塔楼高81米,右塔楼高69米。左塔楼顶金冠是1666年维修时添加,据说象征波兰女王玛利亚的王权。教堂钟楼每隔1个小时响起号角声,以纪念13世纪一位勇敢的克拉科夫号手(他发现蒙古大军来袭,奋力吹响号角报警,但只发出一个音符就被蒙军弓箭射中喉咙),每天中午,教堂的号角声由国家电台向国内外转播。

    进入教堂,见里头有人把守,七八个人在等待检查,一位同胞小姐的包包刚打开。我见很费时间,扭头便走,去观瞻波兰著名诗人密茨凯维奇的纪念碑和黑色雕像。至此,广场上已没有令人兴奋的目标,我立即朝东疾行,通过建于14世纪的弗洛瑞安城门,出了老城,走过红砖城堡、城墙,好奇地停步欣赏老城外停着的几辆装饰考究、配备骏马、均由身着漂亮的民族服装的美女驾驶的白色古典马车,然后继续前行,试图再给自己增加行程外“福利”。

    心想事成——东面一条街道中心耸立着一座高大的纪念碑!我兴奋地朝前跑去。

    那是一个用粗粝的花岗岩卯石垒砌的纪念碑,碑顶雕像是一位头戴王冠、身披战袍的骑马青年,下层四周围着旗手、号手、扶长剑的将军、厮杀中的军士、战死倒地的尸首等群雕,极富艺术穿透力。一大群有说有笑的波兰中学生围着纪念碑或坐或站或相互打闹。我判断这应当是一处重要场所,就变换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回家后照例麻烦“伊妹儿”,比对照片,“考证”人物与相关信息。原来这就是著名的马泰伊科广场,纪念的是在格伦瓦尔德战役(德国文献中称为坦南贝格会战)中打败条顿骑士团的雅盖沃国王,即瓦迪斯瓦夫二世及其麾下英雄。

    1410年7月15日以步兵为主的波兰-立陶宛联军以及捷克和匈牙利的志愿部队3.9万人在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二世•雅盖沃麾下,于坦伦堡和格林瓦尔德附近与重装骑兵为主力的条顿骑士团(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中世纪神圣罗马帝国天主教军事组织,即俗称的“十字军”)约2.7万人展开决战,条顿骑士团8千名骑士被斩杀,2千人被俘,骑士团大团长冯•容金根等多数首领阵亡。条顿骑士团精锐尽失,从此一蹶不振。波兰逐渐收复失地,并获得格但斯克等国土和波罗的海出海口。

    瓦迪斯瓦夫二世国王也因此成为波兰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我将广场周围的教堂、主要建筑、几条街路收入相机,满意地回到中央集市广场。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9/5 10:10:26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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