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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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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伊拉克蜜枣与古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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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绥远韩氏 于 2019/9/10 19:21:0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味来之家





















    一

    1958年8月,伊拉克与我国建交。那时,伊拉克与美国关系紧张、矛盾尖锐;受西方国家制裁,经济被封锁,致使赖以岀口的蜜枣卖不出去。我们奉行“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的信条,认为伊拉克是被“世界人民的头号敌人美帝国主义”所制裁。因此,为了反美,在国家经济十分困难情况下,我国动用了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外汇向他们购买蜜枣,体现了一种“无产阶级的国际主义精神”。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呼和浩特的市场上遍布伊拉克蜜枣。当时街面上几乎所有的食品都要凭票购买,买时还得排长队。唯有伊拉克蜜枣敞开供应,每斤只卖两三毛钱,所以这种蜜枣一度大受欢迎。

    伊拉克蜜枣呈橘红半透明状,光亮得有点蜡感,似糖水腌制过一样,有点儿像北京蜜饯。拿在手上,粘粘的、湿漉漉的,好多蜜枣会粘在一起。放进嘴里一咬,那厚厚的肉真叫甜,甜似蜜、甜得齁人。那蜜枣皮上有道裂纹似的线,牙一咬,线就裂开,舌头一搅就出来一个大枣核儿。不是红枣核儿那样大肚子两头尖,而是圆圆的硬硬的。

    后来才知道,“伊拉克蜜枣”这个名字是个真假结合体。说它真,是因为这种果实确实与伊拉克有关,伊拉克是最大的生产国和出口国;说它假,是因为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枣,更没有经过什么“蜜汁”加工,这货只是棕榈科植物海枣的干燥果实。说白了,它们天生就这个样子。因为伊拉克蜜枣的大树跟椰子树非常像,所以还得了个常用名——“椰枣”。

    海枣的产量非常高,一般来说,一棵海枣树可以年产20到100公斤的海枣,这家伙甚至赶上了普通红枣的亩产量。另外,海枣的含糖量极高,干燥海枣的糖含量甚至可以达到80%,并且这些是实打实的糖——一半是果糖和葡萄糖,另一半是蔗糖。如此高的糖含量,让海枣看起来就像经过蜜汁浸泡一样。

    那时还没有塑料“蛇皮袋”。这种直接进嘴的食物,包装用的是大麻包。商店的营业员打开麻包,用货铲铲起蜜枣倒入报纸糊成的纸袋里,然后再上秤卖给顾客。人们买回家用手抓起来就吃,有时还能吃到麻包丝、草棒之类的杂物。

    相信许多上了年纪的中国人对伊拉克的知晓不是从海湾战争中来的,而是从这种蜜枣和电影《巴格达窃贼》上认识的伊拉克。

    对于2003年美国发动的第二次海湾战争的性质、功过不说,那些应用高技术的空中战、远程火力战、夜战、电子战确实令世人惊心动魄。我在电视屏幕前看着那些嗖嗖地拖着光的尾巴、精确地飞向目标的导弹,心里首先痛惜是那些伊拉克蜜枣——那些枣树也都彻底毁了吧?

    然而,萨达姆死了,伊拉克的枣树还在。前不久儿子从超市买回了这种久违了的蜜枣。不过它已换上了精美包装,不再叫伊拉克蜜枣,而叫椰枣。

    我告诉他:“这种伊拉克蜜枣我已有40多年没见过了。在那大饥荒的年代,要是没有这伊拉克蜜枣我们全家可能早就被饿死了。那些年,逢大月粮食接不上时,我们唯一能吃到的食品就是伊拉克蜜枣了。”

    我品尝着这久违了的伊拉克蜜枣,心中却感慨万千:1960年,我们每人每顿饭只能吃到一个窝窝头和一点咸菜!饥饿难忍的我,就靠母亲每天给我的几粒伊拉克蜜枣来解除饥饿,有了这几粒伊拉克蜜枣才能让我熬到开饭的时候。    

    伊拉克蜜枣,当年不知挽救了多少中国人的性命。而堂堂自称已经在世界上站起来的中国人民,却要靠伊拉克这个遥远的国度,用蜜枣来解救中国人的命。那时要是没有伊拉克蜜枣,谁能知道伊拉克在世界的什么地方?

    一个自称已经进入共产主义时代的中国,让人民连饭都吃不上,成了世界的笑柄!要不是当时的伊拉克仁慈的国王打开了那扇芝麻大门,我们这些“阿里巴巴”们怎知道大门内的伊拉克蜜枣能让我们免于饿死?

    后来,人们纷传这种蜜枣带有肝炎病毒,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我的父亲就得了很严重的肝炎,市场上这种蜜枣也渐渐绝迹。

    海湾战争,中国政府是一直没支持美国的。我常常想,这是对的,要不怎么能对得起那几百万吨蜜枣呢?

    二

    1959年,卡斯特罗领导的革命推翻了巴蒂斯嗒,建立了社会主义政权,成为社会主义阵营中一员。古巴的经济以制糖为支柱;甘蔗种植面积占耕地一半;输出糖及其副产品占出口总值的百分之八十。眼看着战斗在反美最前沿的兄弟受美帝封锁、糖卖不出去,中国政府义不容辞地表示支持。

    1960年11月,古巴领导人格瓦拉率领古巴经济代表团访问中国。为了有力地支援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经济建设,中国与古巴签订协议,每年进口40万吨古巴糖。从那时起,古巴糖走进了亿万中国人的生活。四十万吨古巴糖什么概念?粗略计算一下,摊到每个城市人头上大约是一年十斤。

    古巴糖黑褐色,装在大麻袋中。由于严重吸湿,板结成块。售货员销售时用铁锤敲成块状。由于其生产过程中用食盐作为结晶核,因此带点儿咸味;蔗汁未经过滤,杂质很多。

    当时“古巴糖”需凭票购买。那时家里一日三餐,用糖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买来的古巴糖一直放在碗橱里。孩子们在外边玩耍的饿了,回家去碗橱里搜寻吃的。找不到别的东西,就掰块古巴糖放到嘴里,甜一会儿算一会儿。

    父亲肝炎的痊愈和他每天的休息及吃古巴糖有很大关系,因此我也应该为此感谢卡斯特罗少校。

    有智者说,1959-1961年的“肝炎”,当时是依据肝肿大加转氨酶升高而判定的。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真正的肝炎,而是由于营养不良造成的。饥饿造成了许多人的肝肿大、浮肿、妇女绝经,而古巴糖确实挽救了不少人。



     后记:

    值得怀念的还有,从“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山鹰之国”阿尔巴尼亚进口的香烟。阿烟白盒、画着骆驼。价格多在8分到2角之间,属于工薪族享用的低档烟。  

    阿烟外形细长,呈扁圆形,有的还带着过滤嘴,而当时中国还不生产过滤嘴香烟。阿烟烟盒装潢讲究,硬壳掀盖包装,状如非一次性的金属烟盒。在当时看来甚至有些贵族化,与装帧简单土气的中国烟摆在一起显得十分洋气。也有行家说,其实这些烟标的纸质及印刷都比较差,只是由于带些异国情调,让经见不多的顾客觉得新奇罢了。

    阿烟的味道有些干辣怪异。虽然我那时不吸烟,但对那些被洋烟呛得咳嗽不停的烟民的样子仍然记忆深刻。但由于购买时不要票,对烟瘾大的烟民,也聊胜于无。作家陈丹燕曾回忆说,一些上海人喜欢这种香烟,习惯买阿烟来招待朋友。因为它毕竟与中国香烟不同,有种时尚的感觉。阿烟还被搭便车逃票的人,用来向火车上的司乘人员行贿。

    六七十年代我国和朝鲜关系密切,为了支持他们的社会主义建设,还从朝鲜进口过大量的明太鱼。据说明太鱼的头大而无肉,为了便于储存及运输,捕捞后在船上直接去除头及内脏冷冻。因此进口的明太鱼无头。

    明太鱼属于深海鱼。世界上只有朝鲜、日本、俄罗斯有。朝鲜、日本的偏小,俄罗斯的个大。明太鱼刺少,肉是蒜瓣型,吃起来味道有点像螃蟹。

    明太鱼因为晾干后比较坚硬,要用棒子砸到松软,撕下一条越嚼越香,故又称棒子鱼。世界上最擅吃明太鱼的当属朝鲜族人。关于明太鱼名字的由来,朝鲜时代后期文臣李裕元著述的《林下笔记》中记载:有官员至咸镜道明川郡,吃了太姓渔夫献上的鱼,非常好吃,于是取明川郡的“明”和渔夫的姓,称之为明太鱼。明太鱼的干燥制品,由于长得像柴而被广东人称之为“柴鱼”。

    近来才知道,明太鱼学名鳕鱼。俄罗斯人最爱吃,但中国人不识货。 记得那时,进口明太鱼满街都是,才两毛钱一斤,走卒贩夫都买来吃。现在超市里的鳕鱼至少得几十元一斤,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当初不懂得珍惜,和山药蛋胡萝卜炖在一起就稀里糊涂地下肚了。

    阿富汗葡萄干享誉世界,可中国进口的黑葡萄干却质量不佳。据说中国不是拿钱买的,而是拿货换的。货换货,沒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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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人: | 只看此人 | 不看此人 | 2019/9/29 14:41:08    跟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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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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