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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晓起皇菊的前世今生(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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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86往他 于 2019-12-10 11:37:5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文学
                  晓起皇菊的前世今生(定稿)

    梅兰竹菊,世称“花中四君子”,“菊品梅格”更被历代骚人墨客咏颂,成为正人君子的象征。菊花的栽培在中国至少有三千多年历史,经过无数代劳动人民行家里手的改良培育、嫁接扦插,菊花从原来单一的小径黄白色花朵,繁衍演变出数以千计七色斑斓姹紫千红千姿百态的品种。菊花四季皆有,而以秋菊独享盛誉。每当霜风凄紧,百花凋零之际,正是菊花傲寒怒放之时。唐代诗人元稹说得好﹕“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其诗友白乐天赞道﹕“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和露摘黄花,带霜分紫蟹” (清郑板桥诗句)是深秋时节人生的一大乐事。

    菊花除供人欣赏,还有药用和食用价值。菊花性偏凉,味略辛,具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的作用。早在两千多年前,白菊如“杭白菊”、“贡菊”就被人们当作药疗饮用。而将菊花花瓣当作食用(主要是用于配菜及酿酒)的时间则更早,战国时伟大诗人屈原在《离骚》中云“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这“落英”,应该就是本文叙述的“皇菊”类,因为它不苦不涩,甘甜芳香,生津润肠,正可饮可餐。

    然而,真正把一种菊花如同茶叶一样开发成老少皆宜、四季常用的饮品,受到国人喜爱并迅速风靡大江南北走出国门的,则是由已故中国农业考古学奠基人、国际著名茶文化专家陈文华教授于2008年首育成功的“晓起皇菊”。作为陈文华大师的崇敬者兼忘年友,我是“傻教授”牌“晓起皇菊”呱呱坠地的见证人之一。

    自2002年起,即将从江西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任上退休的陈文华教授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主编国家级中文核心期刊《农业考古》和《中国茶文化专号》,为他创办的中国第一家专业培养中高级茶艺师的南昌女子职业学校编撰教材并亲自为大专班学员授课,在国内外传播弘扬中国茶文化上。2004年春末夏初,陈文华教授到婺源县参加“婺绿飘香国际茶会”。会后,由当时的婺源副县长詹显华(现任县人大主任)陪同,到婺源的一些茶乡和古村落考察。在江湾镇上晓起村,陈教授惊喜地看到有一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手工制茶作坊,它依靠两座水车转动揉捻机,将新鲜茶芽揉捻成型,然后用无异味的硬木柴把它烘干。作为知识渊博的农业考古和茶文化大师,陈文华马上断定﹕这一整套制茶工艺完全与七百年之前元代的制茶工艺和设备相同!此时它虽然破旧不堪,但依然能够生产婺源绿茶。

    这一发现使陈教授对上晓起刮目相看!这是一座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千年古村。此地群山环抱,一水横贯,植被茂密,古木参天,平均海拔近千米;江氏宗祠、进士第、荣禄第、大夫第、儒林第等六七处明清官邸和数十座老旧的徽式民宅,交错散落在山麓溪畔古井深巷之中。小村远离市廛,只有一条依山伴水的古老青石板驿道将它与下晓起村口相连接。交通的蔽塞,使它保持着“天人合一”的生态环境和自然景观。

    上晓起人多地少,改革前,村民靠采茶制茶和人均不足三分的山地种植为生,生活非常贫困。改革后,分田分山,茶叶无人收购,青壮年大都外出打工,剩下老弱病残和留守儿童,许多茶林和田地因无人劳作而日趋荒芜。

    陈文华教授正想把自己大半辈子的学术研究付诸实践,探索出一条既不破坏生态环境,又能提升国民文化品位,带动贫困山区人民脱贫致富的新型社会主义农村合作化道路。这上晓起似乎就是专门为他天设地造的!执着而性急的陈文华当即就对当时的晓起村村长提出——“把上晓起承包下来!”,当地干部正为如何摆脱困境而犯愁,因此一拍即合﹕茶作坊租给陈教授,每年交租费一万元,上晓起办农村合作社,村民按自愿原则以地入股,每亩每年得五百斤稻谷,出工另算工资。这一利民举措得到村民拥护。于是,陈文华说服夫人程光茜校长罄其毕生积蓄,着手搞他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合作社”,在上晓起打造“中国茶文化第一村”。

    他组织社员除荒草,伐杂木,平径道;他出资修危桥,开茶客栈,造观景平台,建凉棚,搭茶亭,疏浚荷花塘,修缮茶作坊和古老的“江氏宗祠”,办历代茶具图片展览和茶文化发展历史画廊,还在村口办了个“双语幼儿园”,后来又造了“农民文化宫”。如此那般就花尽了全部家底,还搭上了他大儿子陈荭的二十万“赞助”。

    办企业光有付出没有收入当然不行,这位“大社长”也为如何致富动足脑筋。他搞过“多种经营”,如茶客栈接待游客,养鸭,养乌骨鸡,种稻,种油菜花,制茶卖茶,开露天茶园和室内茶室,还利用自己的声望和人脉动员他的朋友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然而,承包连续四年,年年亏损,赔掉将近100万,甚至连凑些家庭装修费都捉襟见肘。陈文华只能用自己的工资、奖金、稿费、授课费来支付社员的土地租借费及工资。因次他得了个雅号——“傻教授”。

    我是在2008年春天第一次结识陈大师的,几经深谈,我被他的高尚品德、人格魅力、渊博学识和爱国爱民的情怀所感动,一位历尽劫难,忠心不改,潜心学问,著作等身的学科创立人,享誉中外的大学者大专家,年过古稀还在为山村农民的脱贫致富而殚精竭锐,天若有情,也该为这位现代中国的普罗米修斯提携一把了吧?

    就在那年春,我的文学水平受到大师的赏识,被他邀请为《农业考古•中国茶文化专号》专栏作者。也就在那年春,陈文华决定在上晓起改种经济作物——贡菊。经过多地考察,他从黄山市歙县购买七万元贡菊庙,作为色彩的点缀顺便也买了些黄菊。

    陈教授种下十几亩菊田,希望经过精心培育,秋后有个好收成。然而,夏天的一场大洪水冲毁了他在上晓起种下的全部贡菊!只有种在菊田周围高地上的几百株黄菊幸免于难且长势良好。秋收时节,陈教授把黄菊制作成品。真是“天道酬勤”!“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行”。陈教授制作的黄菊用煮沸的山泉冲泡,汤汁浓郁,芳香扑鼻,入口甘甜,无一丝贡菊及杭白菊的苦涩,且花朵硕大,瓣黄蒂绿,经久耐泡,艳丽异常。

    处事严谨的陈教授将干菊封样送省食品安全监察部门检验。结果证明,此菊品无任何有毒有害物质及农药化肥残存,而且内含多种氨基酸、维生素和有益人体健康的微量元素,特别是总黄酮类含量竟高达4%以上,超过了当时正宣传得神乎其神的蜂胶和灵芝孢子粉,完全符合饮品类食用安全标准。

    那年秋,我第三次到上晓起,正住在原荣禄第主人、清代一品大员江人镜后裔江二保家里。这是一位在土改时被带上“地主”帽子(是年他才虚岁十七)田产充公“扫地出门”的苦命人。改革开放后,他翻了身,儿子当上了老板,为他造了四层楼房。在陈教授的菊花尚未绽苞时,他就对我说过,这黄菊本来就是他祖上从扬州移植到上晓起的。他小时候听他的父亲江家杰说过,黄菊是当年清朝光绪皇帝赐给他的曾曾祖父江人镜的。它原来种在江人镜任两淮盐运使的扬州官署后花园。1900年江人镜病逝任上,灵柩返运祖籍江西婺源上晓起,下葬在离江氏宗祠五华里的凤山南坡。江人镜共育十子七女,其十子在宗祠旁各筑一房,合称“十房厅”,以尽孝道。江二保是第五房后代,当年他的祖父江敏师曾遵父嘱,从扬州带回皇菊返故里,种在江人镜坟墓周围,以示不忘皇恩。

    江人镜逝世那年,发生八国联军侵华事件,接着孙中山、黄兴、章太炎等革命党人不断发动旨在推翻清廷的武装起义,直到20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建立中华民国。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更是政局变幻,社会动荡,先是军阀混战,后是日寇侵华,国共内战,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江人镜后裔分散全国,各奔前程,上晓起只留下五房江二保(族谱名“江声恒”,系山东济川江氏第六十四代孙。)一枝。作为封建大官僚的后裔,自然是革命的对象,土改时江家被赶出荣禄第,至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江氏宗祠及官邸如数遭到“破四旧”,江人镜墓更被刨坟发棺抛尸,黄菊遂趋湮灭。然而,看到陈教授种植的黄菊,江二保一口咬定﹕“这就是光绪帝恩赐给我祖先的黄菊!”他小时候,在荣禄第的院子和天井里还盆栽着呢,听他父亲说江家人都称它为“皇菊”。

    我把江二保的这番话告诉陈教授,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他几次找江二保询问,还搜索历史资料和江氏族谱。得知上晓起江氏果然人才辈出﹕江人镜祖父江之纪系清嘉庆元年(1796年)进士,其弟江之水曾任都督府右卫经历、通判;江人镜侄子江忠振系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进士任知府……

    特别是江人镜(1823—1900年)自小追随祖父江之纪攻读历练,于清道光六年(1849年)中举,清咸丰三年(1853年)任内中阁中书,咸丰十年(1860年)升军机章京,因平乱有功,擢内阁侍读;同治九年(1870年)授山西蒲州知府,在任内革积弊,平冤狱,除陋习,轻徭役,重教化,廉洁奉公,广有政声,故升任太原府知府,署山西按察使。时值山西连年瘟疫,殃及76州县,江人镜筹资赈灾,亲力亲为,活民无数,赈灾余款20余万两白银如数交地方善后,受到朝野一致好评,后改任河东盐法道、兵备道,湖北盐法道、兼理中外通商事宜,主张对内保国体,对外固邦交。光绪十六年(1890年)升任两淮盐运使,驻节扬州,在位十年,他整行规,裁冗员,杜浪费,既减轻盐商负担,又增加朝廷收入,因政绩显著,赐赠光禄大夫,授一品顶戴。晚年江人镜曾多次告老未准,最终病逝任上。

    至于光绪帝赐赠御花园黄菊一事虽不见于史籍,但一直流传于民间,现经江人镜嫡系后裔所叙,此事可作定论。于是,陈教授将晓起黄菊正式定名为“晓起皇菊”。这第一批成品经各界人士品尝鉴定,一致称好,纷纷求售,陈教授应接不暇。晓起皇菊培育成功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国各大媒体纷至沓来。自2009年5月央视二台“财富故事会”和2009年12月央视七台“财富经”栏目以及“江西日报”、江西省市县各级电视电台等的连续实地采访报道,晓起皇菊名声大振,成为能与茶叶相媲美的饮品新宠。北京,南京,上海,天津,武汉,西安等地茶楼茶店不断来信来电订货要货。山东、安徽、江西、四川、河南、浙江、陕西等省急于脱贫致富的农民更纷纷来信来电来人,请求陈文华教授能提供菊苗,传授技术,使他们能够在当地移植。陈教授竭其所能予以帮助,并在毫无保留地向求助者提供菊苗的同时告诉他们皇菊栽培的技术,坦言并非所有的地方都能种植皇菊,因为它对环境气象,空气水质土壤都有严格的要求和限制。

    2009年,上晓起全面推广皇菊种植并获得丰收,培育和烘制工艺也不断改进日趋科学化,精细化。苦心经营五年,陈文华才第一次“脱贫致富”,转亏为盈。然而,他的“傻教授”帽子却摘不掉,因为他没有把“晓起皇菊”当做个人的私有财产,而是把它无私地推广各地,自己为自己制造竞争对手。所以“傻教授”还是傻教授。陈文华索性一“傻”到底,将“傻教授”作为他的“晓起皇菊”的注册商标!

    2010年,陈教授正式成立了全国第一个以种植和加工皇菊为产业的农业合作社。

    2011年,皇菊种植面积达到三十多亩,合作社开始富裕起来。当年11月29日,央视二台“生财有道”栏目又向全国作了报道,台湾、香港地区,法国、美国、日本等国纷纷转播。全国各地兴起种植,销售,饮用晓起皇菊的热潮。

    2012年,应婺源县政府要求,皇菊种植延伸到下晓起,面积达到七十余亩。秋天,整个晓起村漫山遍野披上黄金甲,金灿灿,香馥馥,引来大批观光客,更给晓起人民带来前所未有的经济效益。

    在陈教授的带动下,晓起皇菊推向整个婺源县,安徽、浙江、山西、陕西、江西、河南近十个省上百个县市都在种植皇菊,他们大都是从上晓起移植过去的。有的取名“婺牌”皇菊,有的取名“婺源皇菊”,而更多的则直接取名为“晓起皇菊”。由于各地的生态环境和栽培制作方式各异,各地的“皇菊”品质也有较大差别。但是能为数以百万计的菊农脱贫致富,这不正是陈教授的初心么?

    然而,陈教授一直存在一桩心事﹕皇菊是当年清光绪帝赐予江人镜的,他的后裔也确实是把他从扬州江人镜官署移植到上晓起江人镜墓区的。那么,后来怎么又跑到黄山去了呢?陈教授当初确实是从黄山辖下的歙县买来的,虽然那里的农民并没有把黄菊制作为饮品,那些地区种植制作的是贡菊,后来又发展了“金丝皇菊”。

    直到2012年夏,陈教授去歙县实地考察“金丝皇菊”的种植。有一位陈教授记不清而他却认识陈教授的八旬老农告诉他,自己的祖上世代采药为生。民国初年,一次其祖父到上晓起采药,在江人镜墓地发现几簇已经野化的黄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异香,他把它采了下来带回家。一直种植至今,但由于它花朵小,观赏性差,不如金丝黄菊;尝之无味,不如贡菊有药用价值,因此就由它自生自灭。他万万想不到,这不起眼的黄菊到了上晓起竟然会大放异彩,获得如此辉煌的名声来。陈文华回答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理,“一方水土养一方花”。晓起皇菊回晓起,这是认祖返籍,落叶归根。正是上晓起独特的气候地理环境,清洁无污染的空气水分,富有腐殖质和多种矿物质偏酸性的沙质土壤,以及采取传统有机肥和绿肥及用植物烟熏驱虫、红外线杀菌等无毒无害培育管理法,才造就品质优良的“晓起皇菊”。至此,陈教授多年的疑团尽释!

    在2013年5月的上海国际茶叶博览会晓起皇菊的展厅里,我与陈文华教授及他的二公子陈磊相聚,他向我谈到了皇菊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我们都感慨无限。遗憾的是陈教授邀我在这年深秋晓起皇菊丰收时节去上晓起相聚,我却因一些作品出版琐事婉拒了。我是想在翌年秋天再去的,可是大师却等不及了,在翌年的5月就匆匆仙逝!

    可以告慰陈文华大师的是﹕你当年筚路蓝缕,千辛万苦首育成功的皇菊(我不说“晓起皇菊”,更不说“傻教授”牌“晓起皇菊”。因为它产量很少,培育和制作工艺要求很高,而且是采取隔年轮种、三年一歇法,每年也就种三十亩左右。)现在已经在中华大地发扬光大,遍地开花。你未竟的事业已由你的儿子陈磊继承,并有你的夫人程光茜老师在大力帮衬。在2017年3月21日,你创立的“南昌晓起皇菊实业有限公司”又将“傻教授”晓起皇菊样品送交通过美国FDA检验的“力品药业(厦门)有限公司”实验室,进行符合GMP要求的样品分析精密仪器的检验,其总黄酮含量达到2•6%,相比同时由国药集团送去的亳菊1•22%, 滁菊1•14%,怀菊0•63%,贡菊0•84%,杭白菊(特级)2•09%,晓起皇菊拔了头筹,而能够取代茶叶常年饮用的恐怕也只有晓起皇菊及其后代吧?

    2019年11月9—11日,中国第三届婺源晓起皇菊节暨第六届晓起皇菊文化节在皇菊肇始地上晓起隆重召开,陈大师的弟子兼朋友我躬逢盛会,在欢庆丰收的喜悦中,我们都无限缅怀陈文华,铭记他对中国的农业考古,中国茶文化及晓起皇菊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烛微 2019年12月2日 初稿

    2019年12月1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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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因次",应为"因此";"贡菊庙",应为"贡菊苗''。致歉!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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