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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科技前沿》随想录(670)“国学热” 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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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啸 于 2019-12-13 08:27:39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原创评论
    “国学热”  冷思考

    “国学热”的起因

    “国学热”大致是指我们社会中起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延绵至今而愈益热络开来的中国传统文化回潮兴盛的状况。由此不由得回顾历往,为何近代以来,随着中国遭受外部列强欺侮的愈甚,那些救亡图强的先驱先贤们殚思竭虑寻因问路,从坚船利炮到民主科学及至传统文化(的落后),且多有激愤之词。由彼便使得传统文化身价看跌,直到革命文化新生取而代之。谁知几十年后(从五四算来,也就六十余年罢),传统文化转身再兴呢。真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的风水轮流转般了。个中原因究竟何在?是先驱先贤们的思考选择搞错了,传统文化确实还有着适宜现代性的先进一面,还是其它什么更加鲜为人知的原因。敝人为此也曾反复思索,觉得对此大抵可从三方面去看。一则文革“浩劫”败坏了革命文化的名声,致使人们对之产生了离弃感(离异“告别”革命,辗转重返传统);而文化寻根的人性一般需求又催使人们急于找到(回到)传统文化这颗曾经的参天大树以维系心灵的依傍。二则怀旧意识的酝酿催生。人类超强大脑的思想或功能或取向或需求等往往都是两两对立对应的存在。有创新就有怀旧。怀旧也是普遍的人性所在。比如哲学上的千古谜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之中就不乏这种怀旧追溯的情愫。看过资料,讲到西欧城市建设中就特别注重古旧建筑的保护。科技高度发达的德国,在二战废墟中重建时,还特地将一些残垣断壁保留下来,镌刻上其建筑时间,并尽量让其原汁原味地保留在新建筑中,以供后人凭吊思索。与此相比,我们的传统文化虽然不像旧建筑那样实物可见,但却能通过经典文本或代代口头相传的精神样式来满足人们的怀旧需求。三则从思想禀赋看,传统文化虽然缺乏观念意识的先进性(现代性),却并不缺乏人类思考的学问性。而人们的思维活动,包括各种各样的学习、技术、艺术乃至学术活动,往往并不在意其现代性整体性先进性上的高低,而是沉湎于其专业范畴的真实性趣味性美感性等狭窄的个体感受方面,于是乎,“国学热”一旦兴起,便必然圈拢着愈益多起来的好事者拥趸助推了。于此,我想起侨居在外的著名哲学家李泽厚80年代末回国时,对当时中国学界状态评价的那句感概——思想家淡出,学问家凸显。个中既有一针见血的直指,也含无可奈何的憾叹吧。

    “国学热”的软肋

    而从文化的现代性或现代意义来讲,学问性与思想性的关联状况恰好就是其辨别高低优劣的标准。因为文化即人化,就是人(类)通过思考所造成的一切。具体讲,文化是人类存续发展中对外在物质世界和自身精神世界的不断作用及其引起的变化。如此文化显然是但凡有人的地方便都普遍性存在的人化现象,可它未必就都能自动推动其社会前进以长入现代化的世界。或者说,不同的文化基础促使其社会长入现代化世界的过程、力度、效果均会有所不同。如此才会致成不同的族群不同的文明和不同的发展情况。而深入剖析各个族群不同发展状况的肇成根源,说到底还是只能归结为其长期主流的观念文化(精神信仰)所内涵的不同思想意识差异所在。此即所谓的思想性了。相对如此特异、基础、凸显的思想性而言,学问性则是一种更为普遍更为一般更为平凡的文化现象。换句话也就是说,即使某种观念文化根底上缺乏现代性的思想意识,但其治下的学问性的文化也可能并不贫乏,甚至还可以表现得郁郁葱葱兴旺发达。可从长远去看,它对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却似乎起不到多大的促动作用。还是举具实例来讲可能更便于读者理解。比如我们国学热中的观念文化儒、释、道三家,它相对于现代性(的思想性)来讲,就明显缺乏一种高亢强烈(唯此唯大)的求真意识,反而是讲究(个人)功名利禄意识、看空无为意识或修身养性意识等,如此思想观念基础长期性发散滥觞开去,终于致成了中国社会发展演进中的主要特征,它当然也是迟滞我们现代化进程的思想根源或思想缺陷所在。与之比较,观察那些现代化进程或转型快的地方,其基础性的求真意识便必然高涨,比如古希腊爱智慧(女神!)的求真意识,还有西方罪感文化与日本耻感文化中的求真意识就都是很高昂的。如此高调的求真意识究竟能够带来人们思想行为及其社会怎样的现代性变化呢?主要应该是它能突破人们大脑中普遍性存在的已有或陈旧(以及外部权威经典)观念束缚,不停地探求真实真相真理,促进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所致。当然,促进社会现代化的基础性思想也不仅只在靠求真意识来推动科技发展的一个方面,它至少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道德伦理的思想性(现代性)方面。什么思想才是更具现代性的道德伦理观念呢。我想可以首推平等意识。有趣的是,拥有超强大脑的人类(社会),明明是到处都是不平等的状态,可就是有人很早以来偏偏要宣扬践行人人平等的超越性意识。而放眼去看人类现代化这几百年来,也恰好是贯彻平等意识更多的地方,现代化进程便更顺利的。问题是我们的国学热中平等意识若何呢?可能佛门一派较好,但其未占主流(且有上述求真进取心弱的拖累)。而主流的儒家学说显然是偏于世俗现实的等级意识顽冥所在,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亲疏尊卑、夷夏之别等,都表明其基本思想是缺乏超越性的世俗性想法所在,它如何能够主负我们现代化前进的思想导航之责呢。

    科学理性对待“国学热”

    值得庆幸的是在观念文化的思想现代性拥有上,毕竟我们还存在与国学类属迥然有异革命文化。而只要你认真仔细去析去比去想,革命文化的精华部分还真是一部充满着现代性优秀思想的观念意识宝库——当然,我们似也应该看到革命文化中确实还有其糟粕部分,比如阶级斗争学说,它应该也是导致诸如文革浩劫的基本思想渊源而要给予一定的整肃——比如上述举例讲到的两大现代性思想的求真意识与平等意识,它们在革命文化精华部分中的地位就很高彰凸显:“实事求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思想路线与“无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的勤政亲政廉政作风等,它相对于传统中国社会来看显然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崭新向上性现代性人文景象。反过来说,中国历来哪里能够靠国学(热)那样的思想基础也可能造成如此社会状况的呢。由此我们还可以往前文所述去推想,我们先贤们思考的(观念)文化改革转型的思路其实大体并没有错哟;可能其存在的问题是有些人将文化之落后账算在文化表浅的文字、语言上面,而没有深挖思想意识的落后;再者他们还可能并没有具体追问清楚传统文化的思想究竟落后在哪里,先进的思想究竟还有哪些,以及如何才能将那些足够多足够系统的先进性现代思想参合进我们的观念文化中来,并且使之主流起来,等等。我们不要苛求古人。我们不能苛求故人。一切都得靠我们当下自己的努力。与本文命题紧密相关的是如何才算是科学理性对待国学热呢。我想应该基于这样二个认识层面深化才应算是既比较积极又比较稳妥。一是要承认观念文化的客观性。亦即是看到观念文化的长期主流,早已是族群入骨入血的思考行为特征所在。它表现于社会,便是其物化或社会化后的一定规律所在。对规律,我们不能随意打破(过去所说“不破不立”的含意,但结果却是招致了随意摧毁文化实体性存迹,而对其内含的落后性思想意识却少清算清除,过后必然便会“沉渣泛起”卷土重来),只能深刻系统认识掌握和运用(以求“不立不破”之良效)。比如儒家文化主导中国两千多年,便酿成了官本位、官文化的特殊规律性。所以,我们实行好一定的集权政治便能适宜好其内在的规律性。再比如针对我们社会在国学热中兴盛起来的诸多“学问性”文化现象,也不能依凭着简单地否定其现代性价值而予以整顿遏制,而只能靠发展那些符合现代价值的学问和思想(学术、知识)门类来影响引导其前进的方向。二是要在关键实质问题上紧紧抓住抓好“党要管党”及党内体制的改革,以将党的思想武装——革命文化内涵的强大现代化力量尽量开发发挥出来。概括的讲,我们富有现代思想价值的革命文化是完全依凭于共产党这个先进群体来传承来体现来播散来推行的。所以,我们普通党员及领导干部的先进性现代性思想行为做得怎样,便意味着我们主流的观念文化素性怎样,或者我们传统观念文化的转型怎样。所以必须推进好党的改革。大体设想是走由下而上、由小到大、由内而外、先监督后执行特殊性民主政治道路。比如先将党内的监督权改上级任命制为党员投票推举制。监委书记主要向党员投票者负责,全权做好本级执行(政)者的监督工作(各级执政领导权仍由上级任命)……如此机制的创建,将能够逐步把超越性的革命文化思想不断推广开来,以促使我们的观念文化渐渐向现代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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